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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不輕言 連載中

餘生不輕言

來源:萬讀 作者:顧貝貝 分類:現代言情

標籤: 現代言情 顧貝貝 齊思發

不輕言承諾,不輕言放棄,不輕言苟且,不輕言妄語,帶着你的希望和信條,我一定可以在這個世界走的很好……老書《我的都市生活錄》已完結!展開

《餘生不輕言》章節試讀:

part.5狗糧好吃嗎


二十六歲的我已經處在了老青年的行列,如果這一切順利,我想現在是應該有一個自己的家庭和一個寶寶,再幸運一點的話還能添個二胎什麼的,可惜的是那些過去的時間全都讓我蹉跎掉,現在的我還是一事無成,煩惱就像頭上的青絲一樣數不盡。

到了這個年齡最着急的當屬父母,我也很不幸被逼成了相親大軍中的一員,還是屢戰屢敗的那種,在成都這樣一座高度繁華和高消費的城市裡,沒有點資本就想妄談戀愛,那和痴人說夢一樣沒什麼區別。

我們沒有辦法去怪誰物質,到了現在這個年齡階段在相親的時候談感情應該是最愚蠢的,我們已經過了青年的黃金時期,現在留給我們的時間並不多,沒有足夠的時間去給我們培養感情,所以物質變成了相親婚姻最後的保障。

今天晚上我還是像過去的幾次一樣,下班後趕回家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趕來相親了,掰着手指頭數了數,這是我一年多里的第十八次相親,前面的十七次全都折戟沉沙,所以對於今天的相親我並沒有報什麼期望,因為我太清楚我自己了!

多次的相親已經使我厭煩,開始的時候還能保持熱情,到了現在也是越來越隨意。換上一身休閑西裝,修理掉有幾天沒有打理的鬍鬚,穿上一雙稍稍有些舊了的皮鞋帶着小花貓,顧不上父母的嘮叨就趕緊出了門。別誤會,小花貓它不是貓,而是一隻純種的金毛,小花貓是我給它起的名字,從我收養它到現在已經有一年多的時間,它已經完全認可了我,這會正因為可以出門溜圈而開心不已。

出去相親帶條狗,估計我快要成了相親界一大奇葩了吧,看着小花貓玩的開心我也不在意,相親不成就當是出門遛狗了。

相親的地點是在王子咖啡,晚上加了一會班,現在已經過了飯點,咖啡店似乎成了不錯的選擇,趕在離約定時間最後三分鐘的時候才帶着小花貓到了王子咖啡店的門口,到了門口之後我將小花貓託付給了店裡的一個工作人員幫忙照看,多次的套路小花貓已經知道我要幹什麼了,所以在看見我離開之後也沒有發出那種低沉的嗚嗚聲表示自己的不舍,只是乖乖的趴在了地上看着我。

我的相親對象叫做顧貝貝,據說是傳媒大學畢業的,現在在做一個電台的主持,牽線的人一直跟我說對方多麼多麼優秀,多麼多麼漂亮,手裡捏着的她的照片也證實了這一點,我開始拿着照片在這邊找了起來,沒有多久就看見了一個和照片上身影相符的人,她的坐姿正面對着我,不過臉卻朝着窗外,所以沒能第一時間發現我,我把照片收了起來快步走到她的對面然後坐了下來。

我的動靜讓她回過神來,等她把頭轉過來之後我才有機會好好打量她,第一眼就是不錯,柳葉眉,雖然是單眼皮但眼睛還是很大很亮,還有卧蠶,膚白貌美大長腿前兩個都已經坐實,至於大長腿這個問題我就不太清楚了,她坐着我看不出來。

「不好意思,來的有點晚了,你就是顧貝貝對吧?」落座後我帶着點笑意說道,然後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來了信息提示,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是齊思發過來的,他說他要給我出招,把我的相親記錄定格在第十八次,我權當他是開玩笑了,自己的終身大事都還沒有解決還妄想指導我,所以我只是看了一眼便退了出來,然後把手機放在了一旁專心的相親。

「沒有,時間剛剛好,你就是青詩對吧?」她也很有禮貌的回以一個笑容,然後互相確認身份,在這之前我都已經實戰了十七次了,所以熟悉的不得了。

「我待會還有事情,所以咱們就不多聊了,直接進入主題吧。」在確認過身份之後我正在腦海中找着話題,顧貝貝卻在我之前開口了,憑藉之前的相親經驗告訴我,她是不太滿意我的,這次相親是提前就約好了的,如果有什麼事情也是可以提前安排開,現在她告訴我一會還有事情不能久聊,那麼言下之意就是:我不太滿意你!

因此我也變得格外輕鬆起來,在我看來進行到這裡就已經黃了,後面的事情都不重要了,所以我也沒有說話,做了個請的手勢,就讓她開口。

「有房嗎?」顧貝貝問。

這個問題在相親中幾乎是必問的問題,我是成都本地人,一直生活在這裡,能沒有房嗎?所以我想都沒想就回答道:「一直有。」

「有車嗎?」

我想到了那輛已經躺在倉庫挺屍了不知道幾年的單車,她問的是車,單車也是車,那輛單車不太環保,騎着它的時候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噪音污染;除此之外還會掉銹,一路騎一路掉影響市容,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猶豫道:「也有。不過一直放在那裡沒有開,我覺得不太環保。」

「有存款嗎?」

「快七位數了,你覺得算的話那就有,不算就沒有。」我的存款確實是有快七位數的,當然這是要算上小數點後面的兩位。

「其實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試着談一談的。」問完女方相親的三部曲之後顧貝貝終於露出了笑容,想想看,如果是真正的有房有車有七位數的存款,就是在成都這種地方也能生活的比較滋潤了,對於喜歡物質的女人來說沒有理由不開心。

我出手打斷了她的笑容,然後很正經的說道:「你問完了那現在該我了吧?」

「嗯,你問吧。」顧貝貝點了點頭,笑的還是挺可愛的,只是在她問出那三部曲之後我在心裏就已經給她判了死刑,我沒有那個能力,也不想去招惹這樣的女人,我只想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讓自己體面點。

「會洗衣服做飯嗎?」

「會。」她肯定道。

「會帶小孩嗎?」我帶着點笑意問道,然後等着她開口說會。

果不其然,顧貝貝開口道:「會。」

在她回答會之後我立馬收起了笑意,有些冷峻的說道:「都有小孩了還出來相親?」

她被我突然轉了畫風的問題問了個猝不及防,愣了兩秒鐘才說道:「我還沒結婚啊,哪來的孩子?」

「都沒有生過孩子就告訴我你會帶孩子?人與人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再談下去了。」

我說完也不等她反應過來站起身就往出口走去,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讓自己體面一點的方式來結束這次相親的方法了,我問她的那些問題不過是個玩笑,怎麼回答都不會符合我的要求,如果她直接回答了不會帶孩子這也會成為我不滿意而離開的理由,這其實整個就是一個笑話,我想等她靜下來了多想想會回味過來,我不必要解釋什麼或者有什麼心理負擔。

走到門口小花貓就立刻來了精神,從地上爬了起來,兩隻眼睛放光,掃帚一樣的尾巴拚命的甩來甩去以示它的興奮。其實狗的世界非常簡單,尤其是像金毛這樣的狗,只要有的吃有的玩每天都是開心的,同樣屬於動物的人類卻複雜的可怕,充滿了爾虞我詐勾心鬥角,還有各種各樣的**。

我嘆了口氣然後點上了一支煙,這些東西我看了太多太多了,不想去感慨,因為每次的感慨都會重新去回味一遍,那種味道是苦澀的,我不想去回憶然後感慨,再給自己增添無限個煩惱。

帶着小花貓一邊溜達一邊往家裡走,我的家是一個排列房,離着王子咖啡沒有多遠,但就是這不遠的距離卻形成了兩個鮮明的世界,在以王子咖啡為代表的建築是現代化的,以我排列房為代表的不過是不毛之地,處在了城市邊緣,好在這邊已經規劃成了大力開發區域,希望通過推倒重建從地圖上移除我們這些像毒瘤一樣已經過了氣候的建築……

很快和小花貓兩個人……哦,不,一人一狗回到了家門前,幾次抬起手又有些無力的放了下去,我知道在開門之後等待着我的是什麼,可我又不可能不回家,只好點上一支煙緩解有些緊張的情緒,然後伸手推開了房門。

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我媽和我爸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推門進來之後第一時間吸引到了他們全部的注意力,接下來的就是他們的盤查,我一邊換鞋一邊等待着他們的盤問。

「和那姑娘談的怎麼樣?」我媽坐在沙發上看着我問道,語氣有點冷,不知道是不是我爸惹了她,不過就現在這模樣還真像母儀天下卻又有點可怕的皇后垂簾聽政時的模樣。

不管是我,也或者是你,再可能是別的人,相親回家之後面對的第一個問題肯定和我媽上述問題相差無幾,談的好還好說,談的不好問起來就有點傷心的,或許有的人會為了讓父母少操心一些選擇適當的謊言,然後告訴他們談的還不錯。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和覺悟?因為我曾經也是其中的一員啊,我也想用善意的謊言告訴他們談的不錯,可我現在也就是想想了,根本不敢說出口,我還記得前兩次的時候善意的謊言帶來的是什麼後果。

那是好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也同樣是相親回家,我媽問我相親結果如何,其實在那之前就已經相親過幾次,但都以失敗告終,那時候就是抱着讓她們少操心的想法使用了善意的謊言,明明談崩了還是說談的不錯。

接着我媽就開始問我女孩的聯繫方式了,QQ、微信、電話都要,相親這個事情有過經歷的都知道,談的可以那就留電話留各種聯繫方式再送回家什麼的,可我當時是談崩了壓根就沒有什麼聯繫方式,面對我媽的盤問我只好編了個號碼,結果剛說出去我媽的臉色就變了,罵我人沒有一點本事倒是學會騙她了。因為在這之前她就已經收集到了女方的聯繫方式,現在不過是回過頭來測試我到底有沒有成功而已,我善意的謊言就這麼毫無防備的撞在了她的槍口上。

那是我媽把我罵的最慘的一次,也是最刺痛我內心的一次,每一次的開罵都會拿着我的一事無成來數落我,說我這二十多年都活到小花貓(狗)身上去了,而我能做的只有沉默,任憑她數落,因為我沒有反駁的理由,然後在她的痛罵下不甘心的回想起自己混過去的二十多年,所有的不堪回首不願回憶的事情都會湧上心頭。

「我問你這次的相親結果。」那包含着些許不滿的聲音再一次被我的耳朵捕捉到,在我媽又一次的追問下我才回過神來,然後蠕動着有些發乾的嘴唇說道:「沒成,人家傳媒大學電台主持能看得上我這樣的小角色嗎?」

我一邊說著一邊往衛生間走去,企圖用衛生間來掩護自己,很不幸的是這種意圖被我媽深深的抓住了,一聲「站住」廢掉了我所有的行動能力,而一旁不明所以的小花貓還一個勁的往我媽身邊湊,然後被毫不留情的推開,站在原地用着一種非常人性化的不解的眼神看着我們,在它的世界裏沒有什麼是玩解決不了的事情,它不清楚我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你自己還知道這是多少次了嗎?第十八次了,相親十八次全都沒有結果,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窩囊的一個兒子,看看人家隔壁的二娃,都要生第三個孩子了,你連婚都還沒結,連人腳後跟都趕不上!」

我站在原地吸了口煙,我會趕不上隔壁的二娃?那我只能呵呵了,我只是不想提起曾經,我曾經啪過的女人比他二娃見過的女人都還多,但我現在已經視那些往事如毒藥,它們沒有想像的那麼幸福,現在回想起來全是痛楚,往事就應該讓它留在往日。

「你還抽煙,什麼好的東西都不學,這些惡習你全都學會了!」我媽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了過來,直接就搶走了我嘴裏叼着的煙,仍在地上踩了幾腳,被我媽用這樣的方式殺死它也只能不甘的冒出些許煙霧隨後徹底熄滅。

「嗚嗚……」小花貓在一旁嗚嗚的叫了起來,整個身子都縮在沙發的空隙旁,它還想後退,只是後面已經沒有了空間,歪着頭看着我們,它應該是受到了驚嚇,像極了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在大人們忙着爭吵的時候它只能畏畏縮縮的躲在一旁。

我沒有接我媽的話,在除了她說我比不上隔壁二娃之外別的基本上都是事實,除此之外她是我媽這個身份就讓我沒有任何的反駁她的想法,我已經過了青春懵懂的年紀,也已經不再是童言無忌,我怕我反駁的言語傷害到他們,不想用我的反駁來升級這場家庭矛盾。

我想把小花貓抱走,它是無辜的,不應該接受這些不好的東西。路過沙發的時候看了一眼我爸,他沉默着什麼都沒說,也已經見慣了我媽這樣對我大發雷霆。我記得在以前我媽教訓我的時候他總會站出來替我說話,說我還小,以後長大了就不會這樣了,現在那些都成了記憶里的東西,不會再次發生,我已經長大,沒有理由可以為我推脫,他的沉默不語比起我媽的怒火更讓我感到心痛,我知道在他的無言之下對我是滿滿的失望。

我來到小花貓面前伸手抓了抓它頭頂上的毛髮,它很乖巧的接受着我的撫摸,時不時的伸出舌頭來添我的手,放棄了那種不安的低沉叫聲,輕晃着尾巴,我的輕撫讓它感覺到安心,我忍住了有些酸澀的眼睛對它說道:「小花貓,我們進屋去吧。」

然後再也不管別的,抱着小花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身後傳來了我媽最後一句話:「青洵,你看看你兒子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

回到房間後就將自己狠狠的扔在了床上,用被子隔絕掉所有的聲音,只有這樣我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從回到這個家以後,除了最初的半個月的平靜外,後來的日子總是少不了這樣那樣的叨擾。

安靜中我感覺到小花貓跳上了我的床,正拱着我的被子,我知道它想跟我玩,但是我現在完全沒有心情,我又想她了。她說我是她的太陽,有我的地方都溫暖,只是這種溫暖並不只屬於她一個人,即使是這樣她也願意一直追尋着陽光。

每次去KTV的時候她都會唱上一首《追光者》,以前的我不太懂,但是現在我懂了,我想再聽一遍,用它來為我的思念解渴,我在兜里摸了摸空空如也,換到另一邊同樣如此,我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回想着我把手機丟到了哪裡,小花貓想跑過來添我的手,我只好把它的頭按向了另一邊,回憶中才想起來我應該是把手機落在咖啡店了,之前齊思說要給我支招,我在看過信息之後順手就放在了桌上,而走的時候卻並沒有記得拿。

我不覺得自己是個粗心大意的人,可這一晚我還是把手機落下了,我一下子變得着急起來,因為裏面有太多重要的東西,我顧不上在一旁千方百計想找我玩的小花貓跳下床穿好鞋就出了門,那是我最重要的記憶,我必須要把它拿回來。

在路口站了一會也沒有見到任何一輛的士的影子,我放棄了等待開始向王子咖啡狂奔過去,幸好遠遠的就看見了咖啡店的燈光,他們還沒有打烊,我稍稍喘了口氣又接着跑到了咖啡店裡,顧不上服務員的熱情招待直奔剛才我和顧貝貝坐的那個位置,在尋找了兩遍之後依舊是空空如也!當時我就擺放在桌面上的,顧貝貝不應該沒有看見,難道是她收走了我的手機嗎?

我放棄了思考又來到前台,向這裡的前台詢問道:「就剛才有沒有在那個位置撿到一部手機?」我說著伸手指了指我和顧貝貝坐過的那個位置。

她順着我指的位置看了一眼隨後搖頭道:「沒有看見手機,不過剛才有位客人在臨走的時候告訴過我,如果有人來找手機的話可以聯繫她,這是她的電話號碼。」前台的工作人員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己的上衣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紙條遞給了我。

我接過紙條看了起來,上面就是一串手機號碼,字跡娟秀,這讓我更加確定了是顧貝貝收走了我的手機,我有些惱怒她的行為,為什麼不聲不響的就收走了,我一邊默念着號碼一邊習慣性的想摸出手機來打給她,結果摸了個空,我抬頭看着前台的女人有點不好意思道:「能借用一下你們這的電話嗎?」

聽了我的請求後她稍稍猶豫了一下,隨後微微笑了笑,將電話推給了我,示意我可以使用,我給了她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按照紙條上所留的號碼撥了過去,在響鈴幾聲後對方才接通了電話。

「喂,哪位?」電話那邊是一個女聲,和顧貝貝的聲音相似度在九成以上,讓我得以確定對方的身份。

「顧小姐請問是你撿到了我的手機嗎?」我急於找回手機,本身是很想發火的,但是想到手機還在她的手上也就只能忍下來,和和氣氣的對她說道。

「對呀,不然我留那麼個紙條幹什麼?」

她這種稍顯賤賤的語氣讓我有種恨不得衝到她面前一把掐死她的衝動,可如果我那樣做了我自己也就離死不遠了,我深吸了一口氣等着重新平復了心情後才說道:「那麼你能把她還給我嗎,挺急用的。」

「紅色沙灘,我只等你十五分鐘,要是十五分鐘你沒有趕到的話我就要換地方了。」顧貝貝口齒有些模糊,不過還是讓我聽清楚了,掛掉電話後歸還給了前台的美女,再次表示感謝之後便離開了王子咖啡。

紅色沙灘名字聽起來不錯,不過只是一家大排檔,從王子咖啡到紅色沙灘只有一公里的路程,她說給我十五分鐘還是足夠了,以我的速度就是走過去可能十分鐘不到的樣子。從王子咖啡店出來後我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一邊往紅色沙灘趕去一邊思考着對策。

我覺得她是不會太簡單就把手機還給我的,她現在的行為就已經讓我意識到她可能會有意捉弄我,等着她玩夠之後再問我要一筆感謝費,畢竟在我們相親的時候她就已經表現出了拜金的一面,她如果真的有心簡簡單單的還給我那就應該直接放在王子咖啡,以王子咖啡的信譽還是不至於私吞一個客人手機的,然而她並沒有這麼做,這就充分的說明了這一切。

這些都是一時的疏忽大意造成的,也可以說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偏偏想着調戲她一下好讓自己體面從容一點離開,結果走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忘掉了手機。我一邊思索着一邊往她說的地點趕去,直到紅色沙灘的招牌出現在我眼前我也沒能想出一個能夠全身而退的方法來。

紅色沙灘因為它出色的名字讓它在這一小片地區小有名氣,這裡有幾家都是大排檔,唯獨他們家生意最好,現在又正好是通宵大排檔正式開始的時候,所以有些人滿為患的感覺,並不是很大的店裡裝滿了人,但我還是一眼就找到了顧貝貝,這裡只有她一個人一張桌子,別的都是三四個甚至多,而且正好是面朝店鋪外的,讓我非常容易就找到了她。

她的手裡正拿着一個烤串,另一隻手則是拿着手機正在看什麼有趣的內容,然後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手裡的烤串。我走到了店門口,這家的老闆很忙,以至於都沒有來得及招呼我,顧貝貝依舊沒有發現我,我卻在桌子旁邊看見了我的手機,她可真是心大,這麼聚精會神的玩下去,就是別人把手機拿走都不知道。

不過現在既然我趕到了那我也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只要我把手機拿了過來她就沒有了欺壓我的籌碼,到時候可以再看她提的要求如何,如果不過分我可以考慮滿足她,要是過分了我就扭頭走人!

趁着她還沒有發現我我快步走到了她的位置旁,手機就在她的右上方,她坐的是一個兩人桌,我走過去後她還在盯着手機傻笑,我瞄了一眼原來是在看韓劇,接着順手就把我的手機摸了過來放進了褲兜里,放進兜里那一刻我才感到安定,也就不那麼急着走了。

「我這有人了,去別桌。」我坐下來後她依舊沒有抬頭,盯着手機頭也不抬的對我說道。

看她這樣子我就覺得搞笑,不過這一路走過來天氣又熱還是有些口渴,我看了一眼滿滿的茶杯應該是沒喝過的,也沒管那麼多,伸手拿過來就喝了一口,苦蕎,和名貴沒什麼關係的茶不過味道是真的不錯。

見到有人動她的東西她終於肯抬頭了,看她那表情似乎是想要發火的樣子,不過在看見我之後愣了一下,沒有想到我會出現在這裡,繼而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杯子說道:「我喝過的你也喝?」

「噗嗤……」我一個沒忍住,剛喝進去的茶水一口噴了出來,不是我因為聽見她的話反應過度,而是她精彩的表情,那種看着我想笑又強行忍住的扭曲感讓我猝不及防的一口噴了出來,她就坐在我的正對面,沒有一點點的遮擋,一口茶水幾乎全都噴到了她的臉上脖子上,再結成水滴從她胸前的溝壑滑進去,我幾乎不用想就知道要完蛋……

「啊……青詩你這個王八蛋!」我不知道她是有多憤怒,顧不上擦掉臉上的茶水就睜開了眼睛,在尖叫和怒罵的同時直接掀桌了,她的外表看起來還算文靜的,可是我完全沒有想到行為會這麼流氓,掀桌不是街上的混混經常乾的事嗎?

我沒有料到她會有這種反應,坐在位置上的我根本來不及閃躲,於是盤子里的那些烤串、鹵煮全都不落的和我來了個親密接觸,然後掉在地上,留在身上的全是辣椒水和油漬,就像剛在潲水桶里扒拉了一陣出來的模樣,這身衣服多半是廢了,看到這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也顧不上什麼對錯道:「你他媽瘋了嗎動不動就掀桌?」

顧貝貝聽後更氣了,飽滿的胸脯都跟着劇烈起伏起來:「我瘋了?你怎麼不說你呢?你都對我幹了些什麼,有你這樣的男人嗎!」

在這吃大排檔的人也被我們這突來的好戲吸引到了注意力,尤其是顧貝貝在問我對她做了些什麼的時候,我知道她指的是我剛才沒忍住噴了她一臉茶水的事情,可是這些看客完全不知道,都往一些邪惡的地方去想了,臉上掛着玩兒味的笑容,我很好的捕捉到了這一點,也就不再像剛才那麼氣了,笑了笑說道:「我對你做什麼了?你倒是說出來啊!」

我這麼說是有把握的,像她這種拜金的女人肯定會注重面子,所以我斷定她不會好意思說有人噴了她一臉茶水,那樣的話她的形象肯定瞬間就沒了,她似乎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一時間找不到話來說,看客們又在一旁等着,她都快急紅了臉。

我已經抱着勝利的姿態在看她怎麼處理了,只是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一個踉蹌,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你這個流氓敗類,你占我便宜摸我大腿,還威脅我不準說出去,還要我配合你……」

她這話一出我的心都涼了半截,她越說越可憐,越演越逼真,再加上臉上還掛着茶水真的是……完美!可是氣氛卻變得有些緊張了起來,最近那些咸豬手的事情沒少被爆料,大家都在呼籲女性朋友能站出來為自己討回公道,所以這會我感覺他們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大有下一秒鐘就撲過來然後把我扭送派出所的樣子,我知道,拼演技的時候到了!

我丟棄了些許的緊張,開始醞釀情緒,現在大家的視線都在我的身上了,看我怎麼解釋,這也是他們最能注意到我情緒變化的時候,我帶着哀求的眼神和語氣說道:「媳婦兒,咱們能別鬧了嗎,咱們回家好不好?」

這下輪到顧貝貝驚訝了,沒有想到我竟然會這麼橫着來,但又沒有什麼好的語言來為自己辯解,在收起了驚訝後說道:「媳婦兒?誰是你媳婦兒?你休想,我才沒有你這樣沒用的男人!」

她的這句回應簡直就是神一樣的助攻,需要的就是她足夠強勢,我一邊繼續保持自己痛心和絕望的樣子,一邊思考着怎麼回應她,我捕捉到了「沒用」這兩個字,一翻短暫的思量後才繼續用着一種更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難道生理需要就那麼重要嗎?我承認我某些方面滿足不了你,可是我有一顆愛你的心啊……」

「嘩……」我的話還沒有落音,周圍的看客就已經發出了聲音,以表示他們的驚嘆,顧貝貝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來,嘴唇都氣的哆嗦了,伸手指着我,只勉強說出來一個你……便沒有了下文,然後逃也似的跑出了這家大排檔。

「媳婦兒,你別丟下我啊,貝貝,我是愛你的……」在顧貝貝剛剛跑走大家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也跟着追了出去,演戲就要演全套,再說了我現在不趁機跑掉的話還等着給她結賬嗎?

剛跑出去就聽見背後傳來了店裡老闆的聲音:「你們還沒有結賬啊!」

對於這樣的聲音我選擇了充耳不聞,顧貝貝跑的並不快,我加快了點速度立即就追上了她,我從後面拉住了她笑了笑說道:「哎,夠了啊,演技不錯。」

顧貝貝在我的拉扯下停住了身形沒有說話,在我沒有一點防備的時候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甩手給了我一巴掌,打得我耳朵都嗡嗡作響,隨後掙脫我對我吼道:「滾啊,人渣。」

……

顧貝貝已經走遠了,臉頰的火辣辣並沒有消失,我拿手揉了揉臉,這女人下手真的非常狠,這種力度也證明了她現在有多討厭我,我也正如她所說一樣又幹了人渣事,嘆了口氣有些麻木的點上了一支煙,頹靡的吸上了一口,在過去無數個夜裡它替我緩解了不少的疼痛,可是這次卻沒能如願以償。

顧貝貝的話深深的刺進了我的內心。

我以前做過的事情我清楚,就像她說的一樣,用兩個字概括下來就是人渣,在這之前不曾有人這樣說過,可我自己心裏十分清楚,那些好不容易封存起來的不堪回首的往日我不想去碰,也安慰自己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着眼於現在的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願意去回想,可是這不經意的觸碰已經讓思想沉淪在了過往,就像有一千顆鋼釘深深刺進了我的靈魂,讓我痛苦不堪又無力掙扎。我知道什麼可以治癒我,雙手有些顫抖的從兜里把手機摸了出來,找到了那段已經播放了無數遍的錄音。

經過機械的記憶播放出來的聲音還是那麼熟悉,輕柔、溫暖還有依依不捨,可望而不可即的遺憾。我已經錯過了所有補救的機會,她也終於躺在了冰冷、黑暗的地下。我沒有壓抑着自己,眼淚奪眶而出模糊了我的視線,也將她的影像進一步暈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眶裡已經沒有了液體,手機里的錄音也因為電量過低自動關閉後我才拖着疲憊不堪的軀殼回到了家,黑暗中脫掉了鞋和衣物鑽進了衛生間,打開熱水器用水沖刷着骯髒不堪的身體。

熱氣蒸騰模糊了鏡子,一起模糊掉的還有我在鏡子里的樣子,我曾不止一次的想過就這樣模糊下去,直到不留痕迹的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現實是不管鏡子里的我如何模糊,我還是清晰又艱難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我低頭看向了自己的左胸處,在那裡有一簇火焰紋身,這簇紋身已經陪伴了我整整十二年。最開始的時候它只是一團青色的紋身,隨着身體的發育和生長變得有些扭曲和模糊,後來經過重新修飾又變得清晰,並且賦予了它溫暖的色彩,這是一團燃燒着的火焰。

「林然……」

今晚的失眠已經註定,我不想做垂死掙扎,臨睡前掰了兩顆安眠藥,躺下後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的很安穩的,安穩的有些不正常,在過去的很多個夜晚里都曾依靠着安眠藥來獲取這種安穩。

早上沒能及時醒來,比起平時晚了一些,這都還是我的上司給我打來電話才把我吵醒,看着手機屏幕上的來電提醒,不知為何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這不能成為我拒接的理由。

「早啊,龐總。」

「嗯,沒有打擾你休息吧小詩?」龐光明客氣道。

「這怎麼能說打擾呢,就是不知道是有什麼急事嗎都不能等我到公司再說。」

「唉,你也知道我們公司招新的事情吧?」龐光明還沒有說正事就先嘆了口氣,這更加印證了那不好的預感。

「這我知道,之前老總開會的時候就說過,這不是經理們的事情嗎?」

「對,這確實是經理們的事情,最近的一批實習生今天就到,你也知道咱們老總那個脾氣,吃着碗里看着鍋里,過來的實習生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夠留下的工位,所以……」

聽到這裡我要再不能明白過來的話那我這二十多年就真的是白活了,深吸了口氣有些自曝自棄道:「我明白了龐總。」

「嗯,你來公司的時間雖然不是很長,但是你的努力我們都看在眼裡,這都是經理的決定,我一個主管除了執行也沒有辦法,希望你能理解我,工資方面會嚴格按照規定發放不會少你一分錢的,我也會試着幫你看能不能要到額外的,你一會來了公司收拾一下自己的東西就行,工作交接上我幫你處理一下就行。」

「那就先謝謝龐總了,工資按照規定發放就行,多的就算了吧,再要就顯得我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了。」坐在床上點上一支煙後才回了龐光明的話,他是公司里唯一還算照顧我的人,但卻沒有那種起死回生的能力。

「那好,那就先這樣吧,有時間一起喝酒。」

掛掉電話後狠狠的把手機扔在了床上,又到了一年的畢業季,像我這樣只有着野雞大學的文憑除了給他們挪坑之外還能有什麼辦法呢?挫敗感不言而喻,這是我回來這一年多的時間裏第三次失業,未來真的讓我感到迷茫和無力,但我還清楚我必須得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然後按時出門,否則等待我的就將會是轟炸式的盤問,我已經感到足夠累了,承受不起那些誅心的盤問。

西裝穿到一半才想起來我已經失業了,沒有人會再管我是否着正裝,又把穿到一半的西裝脫了下來換上了一身休閑服裝,終於感覺輕鬆了不少。站在鏡子前獃獃的看着自己,已經不知道自己要活成什麼模樣了。

我是帶着沉重的心情和不堪回首的過去回到成都這座城市的,立誓要做一個嚴謹的人,可是這樣又讓我覺得壓抑的喘不過來,我又想活的輕鬆洒脫一些,於是我就不斷在嚴肅和輕鬆之間徘徊,齊思都常說我這個人有點喜怒無常。

出門後也丟掉了吃早餐的心思,漫無目的的在大街上遊盪起來,工作有龐光明替我做交接不需要我操心,留在公司的除了一個水杯一本工作筆記外沒有別的東西,工作都已經丟了,筆記也沒有了收拾的必要,所以我已經不需要再去公司。

當務之急是先找到一份工作,然後做一個平穩的過度,到那時即使是他們知道我這中間失業過也不會有那麼多話說,想着這一點就開始留意周邊的公司是否有招聘廣告,一直到傍晚也只看到三家小公司,參加了其中一家的招聘,結果是讓我先回家等通知。

在外面磨蹭到六點以後才回了家,坐在家門前的台階上點上了一支煙,這會我媽正在做飯,有廚房裡的油煙替我打掩護也就不擔心她能聞到煙味了,一邊抽着煙一邊找着生活里的出路。

「青哥,你回來啦?」正在我為生活而發愁的時候,一道帶着些喜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考,是青瀝那個小胖子,聞聲望去,正蹦蹦跳跳的往我這邊走來,我住的這邊是排列房,他們家和我住在同一排,但不是隔壁。

「叫詩哥,不然我都不知道你是在叫你自己哥還是叫我。」吸了最後一口煙對他說道,隨後丟在地上踩滅,他是我伯伯的小兒子,輩分上管我叫一聲表哥。

「哎呀,好好的親戚關係你非得搞成師兄弟,師兄弟有咱們親戚關係親嗎?」青瀝走過來後往地上丟了一張紙,然後在我旁邊坐了下來。

我知道他說的師兄弟是什麼鬼,在於我的名字里有個「詩」,我往他後腦勺拍了一把說道:「小屁孩臭貧什麼,讓你怎麼叫就怎麼叫。」

「是是是,詩哥,我親詩哥。」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我抖了抖褲腿問道。

「你看我這髮型帥嗎?」青瀝轉過頭來捋了捋自己那幾根毛向我問道,他這髮型在我眼裡簡直就是丑的暗無天日,有點像殺馬特,已經是我初中那會用過的髮型,我一點都不想評價他的髮型,也沒有那個心情。

「說正事。」

「那麼嚴肅幹嘛,一點都不好玩,你怎麼不留你以前那個髮型啦?你現在這個髮型看着就像剛從牢房裏面出來的人。」青瀝是一點都不怕我,繼續拿我開刷。

在看臉色這方面他一個毛頭小子真不行,我板著臉道:「不說我就回屋去了。」

青瀝看我要走頓時急了,拉着我的衣袖道:「說說說,我說還不行嗎?」

青瀝說完賊眉鼠眼的看了看周圍,搞得好像有人偷聽一樣,謹慎過後才靠近我耳朵邊小聲說道:「我們班有一個女生,我只要一見到她就會臉紅,然後心跳加速,就跟得了心臟病一樣,還會變得特別膽小不敢看她,我……我是不是愛上她了啊?」

聽青瀝說完後我毫不猶豫的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道:「小小年紀就想這些,你知道什麼是愛情嗎,毛都長齊了嗎?」

「怎麼才叫毛長齊了?」青瀝抓了抓自己頭頂那幾根頭髮疑惑道,看着他這白痴的眼神還真就把我問住了,不知道怎麼和他解釋這個問題。

「還有事兒沒?」

「沒事了。」青瀝繼續坐在台階上雙手托着下巴搖了搖頭道。

「沒事我就回屋去了。」我站起來準備回屋,還沒挪動步子青瀝又拖住了我。

「差點忘了,幫我簽個字吧。」青瀝說著站了起來,把剛才墊屁股的拿張紙拿了出來,遞到我眼前才看到原來是張試卷,評分處赫然是用紅色筆寫的「56」,好傢夥又沒有及格。

「拿走,我又不是你爹。」我把他的手推了回去道。

「哎呀,我知道你不是我爹,但是勝似我爹啊,這個時候我爹只會揍我,就只有你能幫我了。」青瀝可憐道。我已經記不清在夜裡聽見過多少次他豪邁的哭聲了,他媽就不能給他洗書包,一洗准能發現他藏着的試卷,等着的就是一頓毒打。

「別來這套。」

「你簽不簽?」青瀝忽然放棄了裝可憐,向我硬氣道。

我一下來了興趣,看着他道:「不簽你能咋地?」

「你要不簽我就告訴我爹,也就是你大伯,你已經背着他幫我簽了好多次了,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青瀝說完頭一揚,還真有點慷慨赴死的感覺,我之前確實幫他簽過字,那都是他求着我簽的,見我不簽就哭,然後胡攪蠻纏,就只差給我下跪了,當時於心不忍,又想着自己當初也沒少自己給自己當家長,模仿我爹的字跡糊弄過去。

就是那次幫他簽字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只要沒及格他准來找我當他爹,現在倒好,直接拿歷史記錄來威脅我了,偏偏我還不得不怕,小時候就是他爹沒少讓我挨打,只要跟我媽告狀少不了來一頓,現在雖然不會動手,但是那場面也不會有多美麗。

「筆拿來。」我從他手裡拿過試卷,不爽的說道,卷面上入目之處紅色的叉佔了一大半,比起我那會真的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見到我同意後青瀝也立馬換上了笑臉,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摸出來一支筆遞給我。

拿着筆刷刷刷的就在試卷頂端簽上了他爹的名字:青澈,模仿字跡這個事情我也是從小的時候就自己試着來了,現在模仿起來也是像模像樣,前面十多次都矇混過關了就是最好的證明,簽好字看了眼青瀝這小胖子,我覺得一點都不滿足,還敢拿歷史記錄來威脅我,我必須得給他點教訓,於是在簽字末尾這樣寫到:考得太差,望老師嚴加管教!

寫好後直接把試卷和筆塞進了他手裡,一溜煙進了屋,剛關上門就聽見他殺豬般的嚎叫:「青詩,你果然不是我親哥,咱們恩斷義絕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他其實還有更惡毒的話沒有說出來,之所以沒有說不過是怕我爸媽聽見而已。

吃過晚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習慣性的陷入了迷茫,下午雖然是參加了一家小公司的面試,但我個人覺得通過的可能性不大,現在正好是畢業季,應屆畢業生一抓一大把,他們完全有更優的選擇,像我這樣的只能排在末尾了。

迷茫中感覺有什麼東西蹭了蹭我的腿,低頭看見是小花貓,它嘴裏正叼着一隻玩具球,平時在晚飯後我都會帶它出去溜一圈,或者就在屋子裡跟它玩玩,我把球丟開它再去叼回來,然後一直重複這樣的行為,在旁人看來或許會覺得有些無趣,可這對小花貓來說就是最快樂的活動,它們的快樂都來的簡單,只要主人願意陪它們玩。

只是我現在沒有這個心情,輕輕拍了拍它的頭,它也很懂得我的意思,知道我這會不會陪它玩,自己就在地上坐了下來,低頭將嘴裏的球吐了出來,看着落在地上滾動的球拿爪子按住了它,球靜止不動後才收回了爪子繼續坐着,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麼,嗯……就當它是在陪着我一起迷茫了吧,它迷茫快樂,我迷茫生活。

早上睜開眼後第一縷陽光已經從窗外投射進了卧室里,小花貓就睡在我的床下,它沒有回自己的窩,那隻玩具球也在它不遠處停留着,估計它昨晚跟我一樣,迷茫之後依舊沒有結果。穿好衣服洗漱後小花貓已經在門口等着我了,照例摸了摸它的腦袋才出門,它看着我的眼神有些依依不捨。

又是嶄新的一天,而我還要繼續為生活而奔波,上個工作的工資已經通過支付寶轉給了我,至此我和那個公司再也沒有了關係,除了還認識了龐光明之外沒有什麼別的收穫,收到這筆工資後我也做到了那天相親時跟顧貝貝說的那個數字,存款已經達到了七位數,不過是加上小數點後兩位,聽着好像還不錯,可是在成都這樣的城市裡,總資產上萬就想要好好生活那隻能是個笑話。

一早上幾乎逛遍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公司,都沒有找到一個自己滿意的,剩下的就只有服務行業了,餐廳,商場,這些都是我舍不下來臉面去做的事情,沒有一點猶豫就給否定了,我的心裏還有個發家致富的夢想,靠着洗盤子或者做導購,可能這輩子都難以完成,我需要另闢蹊徑。

一上午都沒有收穫,這導致我有些垂頭喪氣,現在這個點也不能回家,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我只能選擇去齊思那兒逛逛,如果昨天的面試沒有通過那也就只有他能收留我了。

齊思是我的發小,不過是隔村的,他們那地方被佔用的早,在賠了一筆錢後他爹就利用這筆錢已經發家致富了,齊思也變成了公子哥,他爸給了他一塊巴掌大的地方讓他去修個人工噴泉,結果直接讓他給蓋成了寵物醫院,差點沒把他爸給氣死,等他爸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最後雖然是生氣也只能讓他建成。

十多分鐘後才來到了「思人寵物醫院」,這家寵物醫院就是齊思開的,從開業至今已經有兩年的時間了,這邊實際上是一個還算高檔的小區,是齊思家跟別的開發商合作開發的,這裡有他家一棟樓,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用作綠化和娛樂設施建設的地皮,其中準備用作建設人工噴泉的這點地方就被他改建成了寵物醫院。

本來不怎麼看好他的,奈何這是個偏高檔的小區,裏面養寵物的人着實不少,他的寵物醫院就在小區大門處,自己家寵物有什麼毛病根本就不需要帶到別處去,下樓就能看病,這一整個小區的寵物幾乎都被齊思的寵物醫院給包攬了,寵物做體檢也好,買吃的也好都是在他這裡完成的。

齊思他爸是很反對齊思搞這玩意兒的,用他的話說就是擺弄這些貓貓狗狗能有什麼出息,可是礙於他這寵物店太顯眼,就在小區大門裡,在小區外都能望見醒目的招牌,齊父沒有辦法,拆掉重建成本高,有點得不償失,索性就把它搞成了一個特色來宣傳,這樣一來思人寵物醫院也就頗有了些名氣。

現在正是午後,沒有什麼人,齊思正一個人坐在前台上看着電腦,我走進去他都沒有注意到我,他這寵物醫院說是只有巴掌大的地方只是相對的,整個還是有兩百多平米,本來是作為小區入門景觀的,現在被他挪作他用,室內還擺放着幾個籠子,裏面都關着一些寵物,有的是看好病主人忙沒有來得及帶走的,有的是主人出遠門寄放在他這裡的。

在這些小動物眼中齊思是個很善變的人,總是在可愛和可憎之間轉變,他穿着白大褂的時候就是一個十足的惡魔,會把它們擺在一個檯子上任意擺弄,有時候還會拿細小的針扎進它們的身體里,對於穿着白大褂的齊思它們總是怕怕的。

脫下白大褂的齊思又是可愛的,他會陪着這些小傢伙玩,還能變戲法一樣從自己兜里摸出來吃的餵給它們。看了一眼後就收回了視線,來到前台拍了拍桌子對齊思道:「白衣天使你這有沒有什麼吃的?」

我說著摸了摸肚子,中午的時候在外面吃了碗雜醬面,味道真的不敢恭維,我覺得他趁早關門比較好,當時沒有吃完現在有些餓,齊思有時候加班就會在這裡休息,他這裡會有吃的東西。

「柜子里自己找。」齊思抬頭看了我一眼,收回視線繼續盯着電腦道。

得到他的指點後我跑到柜子里翻找了起來,然後找到了一袋餅乾,有些餓撕開就坐在他面前吃了起來,這餅乾還不錯,奶香味的,就是有點糙,應該是用五穀雜糧製作的,多吃點粗糧對腸胃好。

我的咀嚼聲似乎打擾到了他,抬頭看了我兩次後才忍不住說道:「狗糧好吃嗎?」

屋子裡沒別人,我下意識的看了眼門口外也沒有人:「哪有人秀恩愛?再說了我已經練成了視而不見,看不見他們撒的狗糧。」

齊思聽後停下了手裡的工作,有些無語的看着我,我被他看的有些發毛,隨後他又把視線放在了我手裡的餅乾上,我也瞬間反應了過來,他說的狗糧不是誰在秀恩愛,我手裡拿着的估計就是狗糧了……

剛才還覺得可口的餅乾瞬間讓我有些想吐,竭力忍住反胃,把嘴裏的狗糧咽下去後對齊思說道:「齊思,你牙齒上粘了一片菜葉。」我說完後沒有理他,繼續拿起來一塊餅乾往嘴裏湊。

「啊?真的嗎?」齊思平時還是比較注意個人形象的,聽見我這麼一說就找來了鏡子,對着鏡子張開嘴在牙齒上尋找那片菜葉,我趁着他張嘴的這一瞬間從口袋裡抓了一把狗糧塞他嘴裏。

塞完後才對他說道:「狗糧好不好吃要自己嘗過才知道!」

「青詩你套路我,我他媽要殺了你!」齊思怒道。

折騰了快半個小時齊思也沒能拿我怎麼樣,最後只能悻悻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我沒有忘記來找他的目的,是想讓他收留我一段時間,在那個小公司的面試我真的沒有什麼信心,也不太看好他們的前景,不過是作為我失業的一個過度。

「不是吧,你又失業了?」齊思聽完後有些誇張道。

我白了他一眼說:「你能把那個『又』字摘掉嗎,說的我好像三天兩頭失業的。」

「可不是嗎,這一年多點的時間裏就失業三次了,還有比你失業更頻繁的人嗎?至少我身邊沒有!」

「去你妹的,你以為人人都像你想做什麼做就是了,自己當老闆永遠不存在失業是吧!」

齊思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說道:「得得得,多的咱們就不說了,你要找不到好的工作來我這兒就是,大門為你敞開。」齊思說完還指了指旁邊那個巨大的鐵籠,這會裏面沒有寵物,鐵門正面對我敞開着。

「狗糧沒吃夠是吧?」我看了眼那隻鐵籠子回頭對齊思說道。聽見我不懷好意的語調齊思就開始變得正經了,揮了揮手讓我不要打擾他,他繼續研究他那些「獸術學科」。我也是找不到地方去了,如果在外面晃悠說不定就被我們那排列房的鄰居給看見了,回頭往我媽那一說那我就真的要死翹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