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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反內戰聯盟 連載中

地球反內戰聯盟

來源:萬讀 作者:陳思昊 分類:懸疑驚悚

標籤: 懸疑驚悚 見一 陳思昊

一列外星艦隊在一次星際旅行的過程中發現了地球,於是他們先用一種特殊手段使一部分地球人的後代成為星旅和人類混血,然後下達指令讓他們去把地球折騰個天翻地覆,他們好坐收漁利,收割盡地球資源,然後帶着這批混血進行下一場星際旅行
然而,在星際混血們的成長過程中,其中一部分不忍地球家園被毀和同胞被屠戮,決定進行反抗
作為守土派的他們不得不與死心塌地忠於星旅的遷移派作鬥爭、與搖擺不定的等候派相斡旋,同時還要面臨人類的不信任和非議
他們能成功嗎?展開

《地球反內戰聯盟》章節試讀:

第六章 書中


這天晚上天氣不是很好。

同樣不是很好的還有陳思昊的心情。

剛才在網吧里被那幫黑衣人揪出來,然後被生硬地塞進一輛奧迪車裡,他只聽到了一句話:

「我們不是來綁架你的,只是奉命帶你去一個地方,你最好安靜點。」

然後不管他問什麼那些人都不回答,但也不給他的嘴上封條。陳思昊只好一個人生悶氣。不過慶幸的是他渾身自由,眼睛也沒有被蒙上。但只要他試圖站起身,身邊兩個黑衣人總是會把他拉回座位上。

「嘿!我渴了!」陳思昊想試試他們的容忍度。

前排副駕駛上的黑衣人立刻向後面遞上一瓶水。

陳思昊看到那瓶水上只有奇怪的紋路,沒有商標,瓶子形狀也怪怪的,不像他在超市見過的任何一種品牌的水。

「嘿!我說!這瓶水是什麼牌子的啊?不是我喜歡的我可不喝。」其實他是擔心水裡有毒但又怕直接戳穿會觸霉頭,只好如此委婉表達。

副駕黑衣人沒有作聲,只是又把那瓶水拿了回去。

這下換陳思昊無語了,對方根本不想問他喜歡喝什麼水,而是「就這種,你愛喝就喝,不喝拉倒」的態度。

但他是真渴了,之前在網吧一直沒喝水,剛才又嗷了那麼一陣,確實口乾舌燥了。

「好好好!我喝,就那瓶,我喝行了吧?」權衡再三,他還是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

副駕這才又把水遞過來。

陳思昊泄氣地去擰瓶蓋,卻發現擰不開,一開始他以為是擰得太緊了,於是加大了力度,可還是沒用。

副駕黑衣人仍舊保持剛才遞水的姿態,兩眼直盯着他擰水瓶的動作,他旁邊的兩個黑衣人也是饒有興緻地觀看着。

「這是在刁難我嗎?」陳思昊想道,「還是在考驗我?」

通常市面上出售的飲用水的瓶蓋都是可以通過逆時針方向擰開的,難道這瓶水瓶蓋紋路不是逆時針?

陳思昊試了試順時針,也不起作用,他再試了試去拔瓶蓋,更加沒效果。

問題肯定出在這瓶水本身。

此刻陳思昊在三個黑衣人的注視下,哦不對,是四個,那個司機也時不時通過**後視鏡觀察着。

他現在想的僅僅是打開這個瓶子,喝不喝得到水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了。可是從哪兒入手呢?

手邊又沒有什麼工具,身邊的黑衣人說不定有,但問他們借可就太跌面子了,而且他們借不借還兩說呢。還是得從瓶子自身着手。

陳思昊再次注意到瓶身上的奇怪紋路,他眯了眯眼,車內沒開燈,看得不是很清,但摸着卻很明顯。

片刻後,那瓶水的瓶蓋自動彈起並歪向一側,陳思昊心滿意足地仰頭喝着那裏面的水,然後咂咂嘴。他再看了看瓶蓋,擺弄了一下,發現已經可以順時針擰回去了,再試着逆時針也可以開瓶了。他笑了。

然後他發現副駕上的黑衣人已經坐了回去,兩旁的也不再看他。

「敢情真是考驗啊,沒看成笑話你們是不是很失望啊?哼~」陳思昊得意地聳聳肩。

不過片刻後,他卻感到一陣困意襲來,這還不是很晚怎麼這麼快就想睡覺了,正奇怪呢突然他注意到手裏面那瓶水,頓時恍然大悟,與此同時水也從他手裡脫離開,他立馬靠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隊長!這小子還挺聰明的,水瓶上的迷宮圖被他一下子就解開了。不過讓他睡着不是有很多種路子嗎?幹嘛弄這麼繁瑣?」陳思昊右側的黑衣人向前面副駕駛那問道。

「這是上級的指示,不能對他使用暴力,甚至連蒙眼塞嘴都不許,只能用溫和的方法讓他睡着。他可能要喝水我們也早考慮到了,如果要吃東西也有,這算是一個小小的考驗,正好在他睡着之前。不得不說,這小子雖然聰明,但真是聒噪。」隊長如是說。

之後車裡沒人再說話,陳思昊睡得一塌糊塗,彷彿天地間所有事都與他無關似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思昊悠悠醒轉,黑衣人們相互對視了一眼,眼神里滿是驚訝,彷彿眼前這人不該這麼早醒來一樣。

「到哪了?你們居然給我下藥!」陳思昊抱怨道,「不想讓我知道路線蒙上我眼睛不就行了?幹嘛這麼麻煩?」

沒人搭理他,他只好又鬱悶地閉上了嘴。這時,車子開進了一棟別墅的地下停車場。

三個黑衣人攜陳思昊下車,除了司機外其餘都和他一塊走進了電梯。陳思昊一開始注意到,別墅只有三層,可是這兒的電梯按鈕憑空升起了一大排,足足有20層。正思索之際,突如其來的失重感卻讓他頓時察覺到,他們不是往上走,而是向下行!

身旁的黑衣人看上去不喜言談,他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啞巴,還是說只是單純不想和他說話。此刻他們甚至背過身去,不和他面對着同一方向。

很快,電梯下到了負20層,門開了,然而開的卻不是電梯門,而是電梯後面的牆。陳思昊驚訝地迴轉身,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幾個黑衣人不是因為他才背向而立的。

他不由自主就跟着他們一塊走出了電梯,眼前的一切都讓他驚呆了。

各種大型計算機都在運行着,很多一看就是高級工程師的人坐在計算機前忙碌着。見到他們進來,幾乎沒人轉過頭來。只有一個看上去特別年輕的白衣青年迎了上來,沖副駕黑衣人——那個隊長點頭致意。然後這三個黑衣人就都轉身離開了,還是沒說半句話。

而此時白衣青年沖沖陳思昊伸出了手:

「陳思昊,我們等你很久了。」

陳思昊頓時有點懵,但還是伸過手去握了握,對方的手強勁有力。他不免有些緊張:

「你……你好!你怎麼認識我……噢對,肯定認識,不然我也不會來這了……為什麼要帶我到這兒來……我這個點該回家了……」

白衣青年笑了笑,並未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擺開手做請的姿勢:

「我帶你去見一個人,請!」

「哦!」陳思昊抓了抓後腦勺。

在白衣的帶領下陳思昊進入了一間奇怪的房間,奇怪到縱然他從沒來過都覺得奇怪。白衣青年敲門時裏面僅僅是咳嗽了一聲,門便應聲而開,在他倆進去後又自動關上了。

這竟然是一間書房,兩側的書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還有專門的梯子。

書架之間擺放着一張辦公桌,桌上電腦前有個人,看着年紀已經很大了,幾乎是滿頭白髮。兩人進去後他沒有立即說話,同樣的,白衣青年也沒有立刻開口,此刻最想開口的反而是陳思昊。

眼下的幾分鐘對於陳思昊來說無異於漫長的幾小時,他一直欲言又止,但看到那個還伏在電腦前的老人和身邊的白衣青年都是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他也就只好也那樣干站着。

又過了一會兒,才從電腦後面傳來一句問話:「人帶來了?」

白衣青年回答:「是的老大,就是他。」

「嗯,你先出去吧。咳!」伴隨着這聲咳嗽,房門再次應聲而開,白衣青年也順勢離開,門再次自動關上。

陳思昊不明所以地看看門又看看那老人,老人依然沒有抬起頭來,這讓他覺得很不自在。

「咳!」陳終於忍不住了,便學着老人咳了一聲。然而,他沒想到的是,他這聲咳嗽竟然也把門給打開了。他頓時吃了一驚,不過旋即想到,可能這門就是靠咳嗽聲開的,就像《阿里巴巴與四十大盜》里不論誰叫「芝麻開門」都一樣。

但很快他就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老人終於抬起了頭來並注視着他,然後說了句:

「你是第二個咳開這扇門的人。」

什麼!陳思昊不明所以,轉頭看看已經重新關上的門,又看看老人,反覆轉頭,一臉懵逼,不知所措。

「坐吧。」老人示意陳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他慢慢踱過去坐下,然後又忍不住想起身,很明顯是有一堆問題要問。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先告訴你這是什麼地方。這裡是夜不黑中國區江南分部總指揮室,我是夜不黑中國區司長,代號老鯊魚,你可以叫我老鯊。」

「啥?夜……不黑?還中國區江南分部?老鯊魚?這都是什麼玩意?」

「聽說過地球反內戰聯盟嗎?」老鯊問道。

「沒有,我只知道復仇者聯盟和英雄聯盟。」陳思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哦!沒關係,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老鯊合上了電腦,站起身來。

陳思昊也站了起來,茫然地看着老鯊在他身邊轉着圈打量他,各種疑問更加在他心裏堆積起來。

他今天晚上在網吧里查了兩小時資料,當門口進來那幾個黑衣人時他壓根沒覺得會和自己有關,但緊接着他那台電腦顯示下機並自動關機,他轉頭想叫網管卻看到一個黑衣人站在前台,另外兩個黑衣人正朝他走來。

「你們什麼人啊!要幹嘛啊!我不認識你們啊!網管!網管報警啊!」正被那倆黑衣人挾住的陳思昊不停地大喊大叫。然而他卻只看到網管搖搖頭不予理睬,其餘上網的人們也只是稍稍看了一下然後又接着浸入網絡世界。他甚至聽到一個粗獷的聲音說:「一看就知道是網癮少年,父母管不住,找來私家偵探了!」

「小陳!小陳!」

兩句喊聲把陳思昊從剛才的思緒中拉了回來,他猛地哆嗦了一下,然後望向面前的老鯊。

「啊!您叫我啊!不好意思,我剛才走神了。嘿嘿。」陳思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陳啊!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問,你放心,我會慢慢給你解答。但你得先聽我說一些事,這些事很重要,你可千萬不能再走神啊!」

「嗯好的老先生,我保證洗耳恭聽!」

「叫我老鯊。」

「噢噢,好的老鯊。」

「我們先坐下吧。」

二人相繼坐下。然後老鯊問道:「喝點什麼?」

「哦不用了謝謝,我感覺一點兒都不渴。」陳思昊擺擺手。

老鯊把雙手放桌上,指頭交握在一起,身體前傾。

「可你剛剛才從昏迷中醒來,真的一點都不渴?」

「額,確實……不渴啊。」陳思昊下意識地用舌頭舔了一下整個口腔,「對了!我昏迷前喝了一瓶奇怪的水!」

「特遣隊專用的圖碼水,他們給你下了點葯。」老鯊把兩手分開,靠在椅背上。

「嘿!敢情那些黑衣人叫『特遣隊』啊!那水叫『圖碼水』?怪不得還要解密。他們還專門給我下藥!咋不給我蒙上眼堵上嘴呢?」

「是我讓他們別這麼乾的,畢竟你是個重要人物。至於給你喝『圖碼水』你肯定能解開密碼我也預料到了,喝了那水你一整天都不會渴了。」

「那迷宮密碼簡直小菜一碟,我摸兩下就解出來了。那水居然這麼好!那我還想喝。」陳思昊探過頭去。

「會有機會再喝的。另外,我看得出來,你並不害怕他們。」

「這個你說對了,我不怕他們,因為我壓根不覺得他們會對我造成傷害甚至生命危險。我只是覺得他們一句話都不說很無趣罷了。」陳思昊滿不在乎,突然他卻皺起眉頭疑惑道,「誒!你又沒看到他們帶我進來,剛才我也沒看到那穿白衣服的和你說起這個啊?你是怎麼知道的?」

老鯊沒直接回答,只是把面前剛才合上的電腦又翻開,摁了幾下,然後又調轉了180度。

陳思昊看得分明,電腦屏幕上是剛才在奧迪車上以及下行電梯里的錄像,其中昏暗的奧迪車內還是紅外線顯像。他想起剛才他進這間房時,老鯊盯着電腦有一會兒沒說話,難道一直在看這個?想到這陳思昊剛才壓下的一個疑問又冒了出來。

「老鯊,你為什麼說我是第二個咳開這扇門的人?難道除了你目前就只有我咳開過這扇門?」

「你說的沒錯,這扇聲控門除了能用我自己的咳嗽聲音控制外,也能用你的。」老鯊盯着他說道。

「可我從來沒來過這啊!」陳思昊大感意外。

「你是沒來過。好了,這個先不管,我們該說到正題了,說完後你這個小問題也就跟着解釋清楚了。」老鯊正色道。

「那好吧,聽你說就是了。」陳思昊雙手攤開聳聳肩。

老鯊靠回椅背,雙臂交叉起來,問道:「你知道費米悖論嗎?」

「知道啊!關於外星人的。誒,老鯊,你不是要跟我說正題嗎?怎麼又扯到外星人了?」陳思昊樂道。

「怎麼?這不像正題?」老鯊的神態表明他並不是在說笑。

「你的意思是你要跟我探討外星人存在與否的問題?」

「先說說你的看法,你認為地外文明存不存在?」

「存在。」陳思昊毫不猶豫地回答。

「為什麼?」老鯊眯着眼盯住他問道。

「很簡單。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陳思昊將目光迎了上去,直截了當地說。

「很好。你相信他們存在,那你認為他們來沒來過地球或者有沒有和我們人類有過交流?」

「有。」陳思昊再次斬釘截鐵道。

「為什麼這麼肯定?」

「在來這之前我並不肯定,但現在,我很肯定,不然也不會把我弄到這兒來了。」陳思昊將雙手交叉,身體前傾,神情尤為堅定。

老鯊沒有立即接話,而是繼續盯着他。

就這樣,又是幾分鐘的安靜。在這短短的幾分鐘里,陳思昊腦中划過一連串他看過的外星人科幻電影畫面:《ET》《地球停轉之日》《51區》《第三類接觸》《獨立日》《黑衣人》《異形》《環太平洋》……甚至還有一串字符飛快閃過:「消滅人類暴政,世界屬於三體!」最後在他的想像中,眼前的老鯊突然頭上長角、體型驟然增大,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外星怪物……

外星怪物突然笑了,哦不,笑的還是老鯊,陳思昊又把思緒拉回了眼下。

他不解道:「你笑什麼?」

「哈哈哈哈……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很有趣。剛才我問你『他們來沒來過地球或者有沒有和我們人類有過交流』,你那麼肯定地覺得是,還說理由就是你被帶來這兒。正好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外星人真的來過,也和人類有過交流,而且就是現在!」老鯊笑過之後嚴肅道。

「什……什麼?你……你是外星人?」陳思昊猛的站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伸手指着老鯊,難以置信地問道,還伴隨着慢慢往後退。

老鯊卻不以為意,但接下來回答的話卻讓陳思昊更為震驚,在聽到的那一瞬間陳思昊懷疑不是他耳朵壞掉了就是對方腦子壞掉了。

「我不是,你是。」老鯊說得特別平靜,好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一般。

「這……這……開什麼玩笑!哈哈哈哈!」陳思昊震驚後立馬笑了,「我說您老糊塗了吧!居然說我是外星人,你在逗我呢?哈哈哈哈……」

老鯊的表情卻完全不像在逗他。

「真是莫名的星際玩笑啊!我活了20年還是頭一次聽到有人把我當外星人呢!哈哈哈哈哈哈……」

老鯊淡定地看着他,等他差不多笑夠了才重新開口。

「你雖然是人類的軀體人類的血液甚至人類的靈魂,但你的大腦有大部分不屬於地球。」

剛剛還捂着肚子狂笑的陳思昊聽聞此言,立馬站直,然後重新扶着椅子坐下,雙臂再次交叉,頭靠向椅背,然後伸了一下下巴:「那請您解釋給我聽吧。」伴隨着肩膀抽動,因為他還在憋笑。

「我知道一時間讓你接受很難,但你遲早會相信的。我先問你,你所了解的外星人或者乾脆就是你從小說和電影里看到的外星人,是否對人類友好?」老鯊仍然很平靜。

「這個有些友好,有些不友好啊。反正不是和平交往就是大打出手啊。」陳思昊先後伸出左右手比劃道。

「遺憾的是,你所屬的那個地外文明,並不友好。」

「嗬!他們要來侵略我們?那我既然是他們中的一員,我怎麼不知道?我也是不友好的?」陳思昊又笑了。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老鯊還是這麼一句,「我先跟你說說我們這個組織。」

陳思昊這才停止了嬉笑,正襟危坐起來開始洗耳恭聽。

於是,在老鯊的講述下,一副鮮為人知的歷史畫卷在陳思昊面前徐徐展開。

早在上個世紀二戰結束後,老鯊的父親和一些國際上有影響力的**要員、科學家、商人深感於戰爭的殘酷和慘痛,他們因此在全世界範圍內呼籲禁絕戰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還是做出了效果的,雖然美蘇很快就開始冷戰,但大規模的流血戰爭還是儘可能地避免了。

不過,發生在1947年的羅茲威爾事件卻讓他們如坐針氈,因為他們由此得知了地外文明的存在,在無法確定外星人善惡的前提下,儘快做好防禦星際戰爭的準備是首要任務。於是他們進一步成立了『地球反內戰聯盟』,並建立了下屬情報組織——『夜不黑』,一方面配合或協助CIA、FBI、MI6、克格勃、摩薩德還有中國國安等情報部門在全球範圍內進行以和平為最終目的的間諜活動,另一方面與NASA、俄羅斯聯邦航天局等各國航天部門合作進行「SETI」(SearchforExtra-terrestrialIntelligence搜尋外星智能)計劃。幾十年內地球反內戰聯盟不遺餘力地調停大小戰爭,其中最值得稱道卻也最不為人所知的就是在1962年,他們為阻止古巴導彈危機成為第三次世界大戰導火索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然而,在探索地外文明的這方面,除了曇花一現的「Wow!訊號」外,幾乎沒有任何線索。這也反過來導致地球反內戰聯盟在以「團結地球內部以全力防禦地外文明入侵」名義進行地球內部戰爭調停時受到很大壓力和阻力,甚至一些曾一度給予支持的**和組織也認為他們是在杞人憂天。如此種種,都讓聯盟成員倍感受挫。他們一方面絕不希望真有地外文明前來入侵地球導致星際戰爭爆發,另一方面卻又苦於無法用未被證實的地外威脅去調停地內矛盾。他們最渴望的是,有地外文明前來入侵但又被人類輕易打敗,由此全球一心,能齊心協力應對更加強大的地外敵人,但這隻能是一種不切實際的理想。簡單想想就知道,倘若地外文明已經掌握了星際遠航的能力,又怎會輕易敗給目前連太陽系都還飛不出去的地球文明?一個在破屋子裡拚命製作傘具以備不時只需的的人反而被同屋其他人嘲笑做無用功,而很可能隨時降下的雨卻又遲遲不見下,久而久之,甚至制傘者自己都有點信心不足。總而言之,地球反內戰聯盟這幾十年來的日子並不好過。

當世界進入了二十一世紀後,第三次科技革命仍然方興未艾。以手機為代表的即時通訊工具的跳躍式發展,給人類社會帶來了極大的便利,由此而來的通訊技術的革新迅速改變着地球人的生活。要知道,手機是上個世紀中後期的產物,那段時間一直不溫不火,但到了二十一世紀卻驟然成了人人都離不開的工具甚至可以說是寶貝。這不得不令人稱奇。

但是,與此同時,還有一次鮮為人知的變革卻更值得人們瞠目結舌。那就是地外文明在地球上顯形了!地球反內戰聯盟下屬的夜不黑組織在本世紀初意外得知了第一批外星人在地球上的存在,而且這批外星人無一例外都是上個世紀來到的地球。這是一個驚人的發現,也是一個驚悚的發現。因為夜不黑組織察覺到,這些外星人來地球的目的,並不是來建立和平外交關係……

海平線上還殘存着落日的餘暉,此時此刻辛鋅正獨自一人坐在海邊,望着海水一浪一浪地朝他打過來,把他下半身一次次打濕。他的肌膚深切地感受着海水的滋味,那是一種渴望被探索的味道。

「小鋅,怎麼又坐這發獃啊?」後面傳來一個男子的喊聲,還有正往這走過來的腳步聲。

辛鋅不用回頭看就知道是他哥哥辛銅。比他高一截的辛銅走了過來靠他旁邊坐下,他側過頭去笑了笑。

「又在看海呢?」哥哥問道。

「嗯。」辛鋅點點頭。

「海有什麼好看的,住在海邊這麼多年我早都看膩了。」辛銅有點不屑。

辛鋅沒注意他哥哥的態度,安靜了一會兒後突然問道:「哥,你說海的那邊是什麼啊?」

「你怎麼又問這個啊?海的那邊?當然是什麼都沒有啊!」辛銅不知道第幾次回答他弟弟這個問題了。

「可我覺得,肯定得有點什麼才行。」辛鋅平靜地說。

「為什麼啊?」

「不然我們就太寂寞了。」辛鋅手裡抓起一把濕濕的沙子,然後又鬆開手拋下。

「你這小腦袋瓜里成天都在想些什麼呢?」哥哥用手指戳了一下弟弟的頭。

「你說有沒有人曾經出去過啊?」辛鋅又問道。

「出去過?我聽長輩們說,以前總有些不怕死的人,游到那遠方遠方去卻再也沒有回來。後來又有人拿木頭做成木筏出海,同樣是有去無回。所以老人們都說,海的那邊要麼什麼都沒有,要麼就是有一些專門吃人的怪物!」辛銅繪聲繪色地講述道。

「吃人的怪物是說鯊魚嗎?」

「鯊魚這種東西說破天也只是一種魚啦,被它們吃掉多少會有屍骨留存吧,可是那些出海的人卻連渣都不剩!」辛銅抑揚頓挫地說。

「那些出海的人會不會一點事兒都沒有,只是到了一個好地方——比我們亞斯還好的地方,不肯回來了呢?」辛鋅再次發問。

「這怎麼可能呢?海那邊還會有什麼地方?甚至能比我們亞斯更好?我們亞斯那麼多人,那麼多食物,我們亞斯人建起了那麼多漂亮的房子,就連我們住在海邊的都不用擔心風吹雨打,簡直就是人間仙境啊!哪會有什麼地方比我們亞斯還好!」辛銅覺得他弟弟魔怔了。

「是啊,亞斯的確挺好的……」辛鋅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好了,該吃晚飯了,剛才爸媽就在叫你呢。快回去吧。」辛銅站了起來拍了拍弟弟的肩,然後拍打自己腿上粘的海沙。

「哥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會兒馬上回來。」辛鋅沒有一同起身。

「那好吧,你別坐太久啊,要馬上回來啊,不然我又得挨爸媽罵了。」辛銅說著轉身離開。

「放心吧。」辛鋅回應道。

哥哥走後辛鋅又望着海面思考了片刻,然後站起身向浪潮的放心走了幾步,轉過身,讓一波海浪盡情地衝擊他身體後面臀部以下的部位,那些皮膚上頑固粘着的海沙頓時回歸到了海里。他長舒了一口氣,往家裡走去。

在快到家門口時,他追趕上了在前面慢慢地邊走邊等他的辛銅。哥哥正打算一把攬過他開口寒暄時,他抬起手制止了,緊接着伸出食指放在嘴前作「噓」聲,同時側過身子,耳朵向前探。然後揮手示意哥哥和他一塊,悄悄地走近房門,兩人臉對臉把耳朵靠在木製門框上。

門內有兩個人在對話,是他們倆的父母。

只聽他們父親說:「這事絕對不能宣揚出去,區長特別交代過了的。」

然後是他們母親在說:「也不能讓小銅和小鋅知道嗎?」

「不能!絕對不能!他們要是知道海外面還有其他人在就不得了了!」

「這倆孩子都擅長保守秘密,不會往外說的啊。」

「我不是懷疑他們會泄密給別人,問題在於他們自己。小銅還好,你告訴他他不會覺得有什麼,頂多是有點好奇,而且他不會對別人說,只會告訴小鋅聽。然後就開始壞事了,小鋅一旦知道那具漂上岸的外來屍體的存在,我們從小告訴給他灌輸的那套說辭就不攻自破了。」

「他真的就會像以前那些人那樣出海嗎?」聽得出母親有點激動。

「你難道忘了,我們這個小的,從小就嚮往着海那邊,幾乎每天都會坐海岸上發一陣呆。他六歲那年不知從哪弄了塊木板……當時要不是小銅回來告訴我我及時趕到,我們可能當時就失去他了……」

「你說起這個我又想起來了,他小時候還時不時纏着我們問海那邊的事,在我們這兒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就跑去問周邊的老人。他可能是目前亞斯好奇心和探索**最強的人,我真不敢想像,他要是重蹈以前那些人的覆轍可怎麼辦啊?」母親的聲音略帶哽咽。

「所以說,我們不能讓小鋅知道這事。以前勸阻他別出海,可以用出去的人從沒回來過、外面從沒有人到這來這兩個理由。現在後面這個理由已經被事實推翻,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隱瞞這個事實。」父親的語氣很是堅定。

「嗯嗯!我們就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誒,這會兒他們也該回來了吧?」

當他們母親走到門前打開房門時,看到她兩個兒子從十幾米外有說有笑地走過來,頓時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剛才的對話孩子們肯定不知道。

「媽!我們回來啦!」辛銅看到家門口的媽媽,先揮手打招呼。

「回來啦?正好,晚飯已經做好了,快進來快進來。」

兩個孩子飛奔着進了家門,他們的父親也已經在餐桌上坐着了,笑着招呼他們坐下。然後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着晚飯,辛銅還是扮演在飯桌上講趣事笑話的角色,逗得大家都很開心,而辛鋅罕見地沒在飯桌上提起有關海之外的事。爸爸媽媽都覺得很欣慰,時不時對視一眼。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兩個兒子心照不宣地選擇了假裝不知道。

剛才在偷聽到母親說起「這會兒他們也該回來了吧?」時,哥倆迅速向來路輕飄飄地跑出十幾米,然後立馬裝成剛一起走路回來,用大聲說笑掩飾劇烈跑動後的氣喘吁吁。

飯後兄弟倆早早地就進了自己的卧室,吹滅燭火後,兄弟倆在黑暗中一言不發,但都知道對方沒有入睡。

「哥。」辛鋅率先打破了沉默。

「睡吧,別想了。」辛銅回應道。

「我怎麼睡得着啊……」辛鋅很無奈。

「閉上眼,想點其他的,我先睡了。」辛銅翻了個身。

「哦。唉。」辛鋅嘆了一口氣,也閉上了眼睛。

眼皮雖然合上了,但他的思緒並沒有隨之而停止,反而更加跳躍,轉瞬間已經飛到了海那邊,雖然他還並不知道海那邊有什麼。他知道父母口中「那具漂上岸的外來屍體」絕對和海那邊的世界有關,幸運的是對此嚴防死守的父母還不知道他已經知道了。父母隱瞞的出發點是好的,就是怕他因此對海那邊的世界信心滿滿,從而想方設法出海去探索,像以前的那些出海者那樣有去無回。

「爸媽愛我我知道,但之前的人沒回來,怎麼能因此認為我也回不來呢?或許我出去後就是第一個有去有回的人呢……」辛鋅想着想着睡著了,他將繼續在他的夢裡遨遊到海那邊。

與此同時,距離亞斯島海岸數十海里處,一艘大船正在拋錨。

「報告船長!我們派小船過去探測過了,先遣斥候1號兵在亞斯島附近墜海身亡,現在屍體已經漂到了亞斯島海岸上。」一個水手跑到舵前遠眺的船長面前。

「那具屍體被島上的人發現了嗎?」船長問。

「已經……發現了。」水手有點緊張。

「哦。發現了就發現了吧,不是什麼要緊的事。」船長說起來像是毫不在乎。

「可是船長……我們不是絕不能讓亞斯島上的人先發現我們嗎?」水手大着膽子問道。

「哼!他們只不過得到具屍體,翻不起什麼浪來,你先下去吧。」船長沖水手擺擺手。

「是,船長。」水手退了下去。

「他們永遠不會佔得先機,因為我了解他們。」船長自言自語道。

辛鋅突然從睡夢中驚醒,因為他在夢境里發現了和以前的想像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個龐然大物,居然能夠在海上漂動,那上面似乎還有人。他以前想像的是海那邊應該有個和亞斯差不多大的地方,或者更大一點,但他從沒想到有一個會動的大東西漂在海那邊。他知道木板能漂在海面上,難道那龐然大物是用木板做的?

他瞬間坐起來,用雙手扶了扶額頭。過了一會兒,他似乎想通了——那是一棟漂在海上的房子!這樣就能說得通了!亞斯上的房子也都是用木頭做的,既然木頭能漂在海上,那麼木頭做的房子應該也能才對。他頓時用右手拳頭砸了一下左手手掌,這是他想通一個問題後的固定動作。

辛銅在睡夢中翻了個身,辛鋅看着他,想着,明天起床後要好好跟哥哥分享這個創見。

嗯,今晚先睡覺。他又睡下了。

聽了老鯊的講述,陳思昊被深深地震撼到了。眼前這位老人言辭懇切,說到動情處甚至熱淚盈眶。完全無法去想像他編這麼一大串故事就為了糊弄他而已。但此時他還是有很多疑問。比如……

「老鯊,你剛才說你們接觸到了第一批外星人,是怎麼辦到的啊?」

「事實上不是我們先去接觸的他們,而是他們先來接觸的我們。」老鯊回答道。

「他們先來接觸你們?」

「是的沒錯。」老鯊點點頭。

「對了,你剛才不是說,我也是外星人中的一員嗎?」陳思昊現在超想知道這個。

「對,你也是。」

「怎麼判斷的啊?你剛才說外星人先接觸的你們,可我是被你們……」陳思昊本來想說「綁」字,但又覺得不太妥,臨時改了個很客氣的詞,「請來的啊。」

「事實上,你很特殊,我們能得知你的真實身份,是你的一個同胞告訴我們的。」老鯊略帶神秘。

「誰啊?我認識不?我見過沒?我能和他/她談談嗎?」陳思昊饒有興緻地問道。

「很抱歉,不能。在你來之前的一小時,那人已經被派出去執行特殊任務了。」老鯊搖搖頭。

「嘿!可惜。不過厲害啊!外星人都能被你們給派去做事!」

「事實上,嚴格來說,都還是地球人,只不過……有了點外星能力而已。」老鯊彷彿若有所思。

「那既然我是外星人,那麼我怎麼自己不知道?我也沒發現我有啥超能力啊?」陳思昊很是不解。

「這個我們也不是很清楚,也許你有只是還沒被激發出來,也許是真沒有。但不管怎樣他/她是不會騙我們的。」老鯊表現得對那個人很是信任。

「那好吧。說起來我也一時半會兒見不得那個人了,那現在您或者這個反內戰聯盟有什麼指示沒?對我這個外星人。」陳思昊說出最後一句的語氣仍然帶着調侃。事實上也是,一個土生土長的人類在某一天突然被認定為外星人,而且還並沒有發現與地球人明顯的不同,這確實讓人難以置信。

「沒有指示,你先等一下」老鯊站起身來,朝向房門走了幾步,並重重地咳了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陳思昊不明所以,只好跟着站起身走到老鯊背後。

只見老鯊把手伸進外套的夾層,掏出一個有按鈕的儀器,摁了一下。只聽到有輕微的電流聲,然後外面人潮湧動,擠進來幾十個人,其中以之前帶陳思昊進這指揮室的白衣青年為首。

幾十個人在面前站定後,老鯊掃視了一遍,確認無人缺席,然後開始開口。

「地球反內戰聯盟下屬夜不黑中國區江南分部部長白無傷出列!」

那個白衣青年頓時向前一步。陳思昊心想姓白就穿白衣服,那我姓陳是不是要穿舊衣服?

「老大,有何吩咐?」

「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你老大了,我即將任命新任的夜不黑中國區司長。」老鯊抬起一隻手。

站着的數十個人臉上表情都不盡相同,但都把目光望着站最前面的部長白無傷,彷彿這是遲早會宣布的消息一樣。再看看白無傷本人,臉上仍然什麼表情都沒有。

在老鯊旁邊站着的陳思昊覺得莫名其妙,眼下看着明顯是要給下屬升職啊,老鯊自己不幹這什麼中國區司長了,交給江南區的部長擔任。他自己去更上一級甚至頤養天年。只是這個升遷事宜幹嘛要當著他的面呢?

陳思昊還注意到,剛才那些人進來時並未過多注意他,甚至有幾個人根本沒拿正眼瞧他,彷彿當他不存在似的。

感到很不自在的陳思昊在此時在旁邊插嘴道:「那個……你們忙,我還是迴避一下吧。」

「不行,你就在這,哪都別去。」老鯊的語氣不容置喙。

「哦,好吧。」陳思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唇,然後不說話了。

老鯊將剛才召喚一群人過來的儀器舉過頭頂,陳思昊這才看清那是一枚徽章一樣的東西,上面還刻着字。

「經過慎重考慮,老朽決意將夜不黑中國區司長的職務移交給——」老鯊拖長了聲音。面前的人群頓時一陣騷動,連白無傷的臉上都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容。

「陳思昊!」

這三個字一出口無異於平地一聲驚雷,不僅震驚了在場的夜不黑江南分部全體成員,更使在一旁無聊看戲的陳思昊本人目瞪口呆。一瞬間大家都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但即使耳朵出問題,眼睛總不至於。他們都看到了司長老鯊已經轉身面對那個新面孔,笑容可掬。

而那個被念出名字的新面孔此刻面對這一切很明顯不知所措,他茫然地看着正沖他笑的老鯊,彷彿從來不認識他一般,然後像個木頭人一樣任由右手被扯過去。老鯊將那個傳令徽章輕輕放到他手心,然後把他除拇指外的四根手指翻過來蓋住,並重重地拍了拍。

人群瞬間炸鍋。「這小子誰啊?」「從哪冒出來的這人?」「我們這個部門也開始走後門了嗎?」「不讓白哥當好歹從我們中選啊!空降算怎麼回事?」……他們七嘴八舌,反倒是一直很安靜的白無傷,此刻除了臉上表情微微變化之外,也仍是剛才那副樣子。

片刻後,白無傷抬起手,身後人群的騷動很快得到平息。此刻那群成員都在等着白部長先開口問話。本來看上去板上釘釘的事居然莫名其妙地被一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給攪了,雖然這陌生人自己也好像不知情,但成員們都選擇把憤怒的目光投向他,如果眼神可以化為利箭,此時此刻這個人已經成刺蝟了。

陳思昊這時卻顧不上這些,他兩眼巴巴地看着一臉慈祥笑容的老鯊,希望他別再笑了,好歹說幾句,不然眼下這尷尬場面靠什麼來解圍呢?

「老大,求解釋。」從白無傷嘴裏突然蹦出這句簡短的話,打破了持續一會兒的沉默。他身後那群人又跟着附和:「是啊司長解釋一下吧!」「總得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吧!」「這小子何德何能?」「為什麼是他啊?」……

老鯊這才舉起雙手做緩緩按下的姿勢,示意大家先安靜。成員們安靜了,旁邊的陳思昊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右手裡握着的徽章感覺像是有千斤重,但他卻不敢把它交還,只能是小心翼翼地繼續抓握着。

「小白,你過來。」老鯊說完轉身走到桌前,把電腦翻開,白無傷也徑直跟過去。陳思昊也轉過身,那群成員更是直愣愣地盯着他們。

只見老鯊像是在電腦屏幕上點了什麼,然後白無傷也把手放過去,沒一會兒就聽見他沖老鯊點點頭說:

「老大,我明白了。」

眾成員面面相覷,只見白無傷向同樣不明所以的陳思昊走過來並抬起右手敬了一個介乎軍禮與少先隊禮之間的禮:

「陳司長,江南分部部長白無傷攜眾部員向您報道!」

「額……額……」陳思昊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後白無傷凌厲的目光射向眾部員,那些人瞬間一顫,陸陸續續地也舉起右手向陳思昊敬禮。看得出來絕大部分人是不情願的。

誰都無從得知老鯊給白無傷看了什麼讓他頓悟,但白部長都認了新司長,他們這些人還有什麼好不滿意的呢?

「那個……你們……」陳思昊現在像是茶壺裡煮餃子一樣。他瞟了一眼桌子那邊的老鯊,後者沖他晃晃腦袋,示意他回禮。他這才也舉起右手,戰戰兢兢地回了一個極其不標準的禮。白無傷和他的部員們這才把手放下。

「好了,現在這間總指揮室、以及整個江南分部,都是你的了。」老鯊把電腦重又合上夾在腋下,走過來拍了拍陳思昊的肩,「我也該走了。」

「哎哎!……」陳思昊叫道。

好在白無傷幫他問出了他想問的:「老大您現在就要走?」

「是啊,現在就得走了,多一晚都待不了啊!」老鯊回答道,「好了,現在大家都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去吧。咳!」

部里成員們紛紛從應聲而開的門離開這間總指揮室。不一會兒,這間房裡就只剩下了老鯊、白無傷還有陳思昊三人。

老鯊對白無傷意味深長地說:「我走了,要繼續好好輔佐新司長,中國區其他分部我都會打好招呼的。不過目前,小陳基本上只會待在你這。可、千、萬、別、出、岔、子。」最後一句話老鯊是一字一頓說的。

「我明白的,老大。」白無傷最後一次叫老鯊「老大」。

「還有你,小陳,很抱歉沒和你商量突然就給你這麼大的擔子。但這都是為了大局,你只有承擔起這副責任,除此之外別無選擇。我走之後,小白會把我沒告訴你的那些機密詳細對你說的,還有你的真實身份——目前知道的人沒有幾個。你千萬不能放棄,你身上肩負的可是拯救全人類的偉大使命。」

「啊……我……這……可我……」陳思昊都已經語無倫次了。

「記住了嗎?」老鯊鄭重地問道。

「記住了!」白無傷當即回答,然後拉了一下還在支支吾吾的陳思昊,後者連忙也說:「記住了記住了。」

「嗯!好。我走了。咳!」

隨着老鯊最後一聲咳嗽,在總指揮室門的開啟閉合中,這位老人的身影漸漸脫離出了陳白二人的視線,消散得無影無蹤。

在目送老鯊離去後,陳思昊和白無傷的心情都十分複雜。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

直到白無傷率先開口。

「那麼陳司長,你現在想怎樣行使你的權力?」

「額……我……」陳思昊猝不及防,得虧他腦袋轉得快,「那個白部長啊,我想問你一下,那個特遣隊?歸誰管啊?」

「我在歸我管,現在您在這,歸您管。」白無傷回答得毫無感情。

「噢噢,那我能不能把那個副駕駛上的,就是領頭的那個,叫過來一下?」陳思昊帶着商量的語氣問道,完全不知道如何行使手中突如其來的巨大權力。

「用您手裡的徽章就可以。」白無傷抬了一下下巴。

陳思昊這才注意到徽章的背面有好幾個按鈕,甚至還有個微型顯示屏。他簡單擺弄了一下。

不到一分鐘的工夫,門外便傳來了敲門聲。

「來得好快啊。」陳思昊不免驚訝道,然後又想到這開門的方式,他連忙咳了一聲。

房門應聲而開,之前那個奧迪副駕駛上的「隊長」出現在門外,然後他緩步走了進來。

「司長,有何指示?」

陳思昊頓時吃了一驚,心想他居然一進來就直接問「有何指示」,根本沒在意叫他過來的人是誰。要知道他剛才可算是整了面前的人一把呢。特遣隊的隊長就是一個這樣的貨色?連情況都不問的。

特遣隊長盯着陳思昊,面無表情,但明顯是在等後者說話。

「那個……你,再拿瓶圖碼水給我,要沒下藥的。」陳思昊如是說。

「水在此。請司長收下。」話還沒說完,特遣隊長像是變魔術一般地從身後掏出了一瓶水,與之前陳思昊在奧迪車上喝的那瓶一模一樣。不對,還是有點不一樣的。陳思昊接過來時就發現,現在這瓶水瓶身上的迷宮圖案和之前他喝的那瓶略有不同。

不過第二次擺弄這種水瓶,而且還是在燈光下,所以對於陳思昊來說開瓶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然後是陳思昊猛地喝了一口,讓那些溫潤如玉的液體在口腔里肆意流轉了好一會兒,才戀戀不捨地咽了下去。

「咂!哈!好水!」陳思昊讚賞地看着手中的圖碼水,卻絲毫沒看向送水過來的特遣隊長。但後者卻絲毫沒露出任何錶情。

陳思昊又喝了兩口,再次發出咂嘴的聲音。然後他這才把目光轉移到特遣隊長身上,揮手對他說:

「好了隊長,你可以走了。」

然而對方卻紋絲不動,彷彿沒有聽到這個指令一般。

「嗯?還有什麼事嗎?」陳思昊心想是我把你叫過來的,要真有事幹嘛一開始不說?

特遣隊長還是沒回答。陳思昊正想再發問卻被一旁的白無傷給打斷了:

「陳司長,特遣隊的水瓶是從不讓人留着的。」

「啊?」陳思昊愣了,「連我們自己人都不行?」

「不行。」特遣隊長終於開口了,話雖簡短,卻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思昊在這兩個冷麵人面前不禁有點氣短,但也一時沒想到辦法應付。他只好將水瓶遞了出去,然而正當特遣隊長接過瓶子時,他又不肯撒手了,一瞬間竟僵持不下。

不過一旁的白無傷卻看出來了孰強孰弱,陳思昊明顯手部力量遠遠不夠,此刻幾乎用了一半力量,而特遣隊長只用了不到一成力。勝負已定。

「我還想再喝一口。」陳思昊眼見要輸慌忙說道。

特遣隊長立馬就鬆了手,使得陳思昊向後踉蹌了一下,站定後的他白了眼前人一眼,然後又灌了一口圖碼水,咂嘴。將水瓶向前一丟,後者隨手就接住了然後擱在了身後。

目睹了這一切的白無傷微微地搖了搖頭,他心想這個新任的司長怎麼這麼幼稚?

此時新司長咳了一聲,房門又開了,特遣隊長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門關上後,陳思昊哼了一聲:「切,拽什麼拽。」

白無傷這時再度開口:「陳司長,圖碼水一下子喝太多不好。」

「啊?你不早說!有什麼後果?」陳思昊一驚。

「也沒什麼,只會讓你今晚頻繁起夜而已。」白無傷難得說話帶句戲謔。

「啊!廁所在哪啊?噢對了我還不知道我今晚睡哪呢?從今天開始我就不能回家了嗎?可我電腦還在家裡呢!另外我過完這個暑假還能不能回學校啊?」陳思昊一口氣問了四個問題。

「別著急陳司長,我還待在這就是為了給您解決這些問題的。」白無傷微微頷首。

「哎呀你老是叫我『陳司長陳司長』的,我聽着怪怪的,你還不如叫我本名『陳思昊』呢!也別叫我『您』,你雖然看着年輕但肯定比我大。對了,你不是稱呼老鯊『老大』嘛,怎麼不那我稱呼我呢?額……」話一出口陳思昊自己也覺得不太妥。

「不好意思,我白無傷此生只叫一個人『老大』,那個人就是我的恩師——半小時前還坐在這間總指揮室里的人。」白無傷正色道。

「噢,抱歉抱歉,原來老鯊是你老師啊。那他應該傳位於你才對啊?」陳思昊再次問出想抽自己臭嘴的話。

「老大的決定自有他的道理,何況他已經告訴我了你的身份。」白無傷平靜地說道。

「你也相信我是外星人啊!」陳思昊有點無語。

「是。不過在你進一步提問之前我要先回答你剛才問的四個問題。」白無傷頓了頓,「廁所就在你右側書架後面,你從書架上拿出一本固定的書,那書架就會打開,廁所和浴室就在裏面,然後在上廁所時可以看那本書,或者洗澡時也可以看,那書的紙張防水。」

「這麼文藝?上廁所洗澡時都要看書啊。那我只撒尿也要看書?或者我只是單純想看那本書而又不想上廁所呢?」

「老大離開前,有一本書看了很久,設定也一直沒變。只有拿出那本書,廁所門才會開。我拿出了來給你看。」說著白無傷走到右側書架前,掃視了一眼,然後目光停留在一處,伸出過去,掏出了一本不厚不薄的藍色封皮的書。與此同時,他後退了一步,面前書架向前突出了一格,然後向左側滑去,光鮮亮堂的一間浴室和衛生間赫然出現在兩人面前,白無傷將手裡的書遞給陳思昊,「喏,就是這本。」

陳思昊接過來一看,只見這本書的藍色封面上印着五個金色的大字:

「亞斯夢華錄」。

亞斯夢華錄?陳思昊心裏咯噔一下,大腦立馬搜索着可能與此相關的事物。他皺了一下眉頭,片刻後隨即舒展開來。

「這書名字有意思!我一看到就覺得眼熟!北宋孟元老寫過一本描寫都城汴京的《東京夢華錄》!我去年還讀過呢!這個也叫『夢華錄』,真是有趣啊。裏面什麼內容啊?也是一個吃貨的日常?」陳思昊笑了笑,然後要開始翻看,卻被白無傷制止了。

「陳司……昊,」他想起剛才新司長的埋怨,連忙瞬間改口,「現在最好還是不要看,等你上廁所時有的是時間看。但我現在沒有時間等到你看完再回答你剛才的問題。」

「噢噢好吧,我現在確實還不急着上廁所呢,你把它先塞回去吧,我已經記住它了。需要的時候我自己取出來。」陳思昊遞還《亞斯夢華錄》給白無傷,後者將書賽回原處,衛生間浴室門頓時又向右滑動並退回了原處。

「你第二個問題,你今晚就睡這兒,你先到桌子這邊的椅子這兒來。」白無傷招呼陳思昊走到之前老鯊坐的椅子那,「你坐下。」

陳思昊不明所以地坐下了,說起來這把椅子坐起來可比剛才他坐的對面那把舒服多了,正愜意時,只見白無傷摁了椅子左邊的一個按鈕,椅子立馬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音。陳思昊驚訝道:「要壞了嗎?」但他很快就知道不是,因為椅子響動過後已經變形成了一張舒適的床,陳思昊此刻就躺在這張床上。這張變形床甚至在陳思昊後腦勺擦蹭床面時自動隆起了一個軟綿綿的枕頭,在他搖搖頭的時候剛好停下;另外他感覺床面自動發散微熱,同時發熱的還有剛才本來是椅子扶手的部位,就相當於一個恆溫箱代替了被子。此刻還是夏天,需要蓋的僅僅是一層衣服厚的毯子罷了,陳思昊在這「毯子」里感到相當舒適。伴隨着椅子剛才變形,他的鞋也自動被脫了下來,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隔着襪子按摩他的腳一般,就像是不用水在洗腳。這一切都讓陳思昊覺得睡在這張變形床上是莫大的享受,直到他突然注意到旁邊還站着一臉冷漠的白無傷,這才摸索着去摁了一下左側的按鈕。床在「咔啦」聲中又變回了椅子,恆溫熱量消失了,鞋子在最後變形步驟又給他穿好了。

然後陳思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回頭瞧着它,嘴裏不住地發出「嘖嘖」聲。然後又轉過頭來充滿期待地看着白無傷。

「你第三個問題,能不能回家?我先問你,你說的『家』是指你家那房子還是你們家人一起生活的狀態?」白無傷說道。

「啊?還這麼區分啊?」陳思昊想了想,「我父母都在國外,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在鄉下。我眼下還能見他們嗎?」

「可以,你明天就可以回一趟你祖父輩他們那兒,不過只能待一天,你可以選擇午飯和晚飯各在一家吃。我們會有專人開車送你去。至於你父母,以後再說,你會有機會出國順便見到他們的。記住,什麼都不可以透露。」白無傷回答道。

「額……這樣啊,好吧,我當然不會說啦,能讓老人家受刺激嗎?」陳思昊堅定地說道。

「至於你的電腦,特遣隊的人已經給你送來了,就在外面。我們的程序員專家正在給它殺毒並且強化。」

「啊!殺毒!」陳思昊臉色頓時有點難看,白無傷顯然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當舍則舍。」他意味深長地拍了拍陳思昊的肩,後者只能是無奈地點了點頭。

「至於你開學能不能回學校,目前未定,不過你肯定得做好回不去的準備。不過你不用擔心,休學申請我們早準備好了,程序上也會有專人去給你安排。」

「哦,這樣啊。」陳思昊嘆了口氣。

「還有什麼問題嗎?」白無傷問道。

「肯定還有啊,不過暫時我也不想問了。噢!我現在想上廁所!」陳思昊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我先走了,有問題隨時聯繫我。現在請您——你開門吧。」白無傷又突然變了個調。

「咳!」陳思昊咳了一聲,房門再度打開,白無傷轉身走了出去,門再一次關上。

陳思昊長吁了一口氣,然後走向右側書架,在當中抽出那本《亞斯夢華錄》。眼前這間獨立衛浴的門隨之打開,陳思昊再次從外部打量了一下,然後就邁了進去。

進去之後陳思昊注意到牆邊一個開關,他摁了一下,背後的書架門便又合上了。

這間獨立衛浴乍看上去和普通的高檔衛浴沒什麼不同,但陳思昊注意到了——他是在尿尿後注意到的,那就是坐便器馬桶帶有自動清潔觸手。

「嗬!這可比紅外線感應還高級啊!」他吐槽了一句。

然後他用右手取出剛才夾在左側腋下的那本書——《亞斯夢華錄》,開始細細端詳。

剛才他第一次拿過此書時只注意了封面上的金字書名,沒注意其他圖案。這會兒他看出來了,封皮是藍色的其實是畫的汪洋大海,而金字書名正下方畫了一個黃綠交加的島。

「哦?一個島?這島叫亞斯?哪個洲的啊?」他仔細看封面上的海洋,卻並未發現有標示經緯度,「奇怪。對了,作者誰?」

他在封面和書脊上找了又找,愣是沒找到作者的名字,他連忙翻開扉頁。書名和封面一個樣式,但還是沒作者。他又找出版社和刊號,前面幾頁紙沒有,後面幾頁紙也沒有。陳思昊頓時無語了。

「這什麼書啊?居然除了書名什麼標識都沒有,哪怕是盜版也至少要有個作者名字啊。」陳思昊如此想道。

他粗略地翻了一下這本書,防水材質的紙張摸起來很不一樣,他一口氣翻到了最後,頓時停頓了一下。原來,書最後好幾頁都是空白,他往前翻了翻,立馬明白了——原來是還沒寫完啊!

這沒寫完的書不僅打印出來還用防水的紙打印,可連作者名字都不寫上去。哪怕你寫禁書至少也得加個筆名吧,這倒好。不僅如此,簡介都沒有。不過不管怎樣,畢竟是前任司長留下來的,還是先翻翻看吧。

陳思昊把坐便器的蓋子翻了下來,然後坐了上去,開始翻這本《亞斯夢華錄》。

書的第一章講述了一個住在海邊的小孩從小就有探索海洋的遠大理想,但因為他所在的亞斯(亞斯島上的人們不認為自己所處的僅僅是個島)與世隔絕,從未有過外來客,而且所有曾經嘗試出海的人們都不曾歸來,他也就一直沒下定決心出海遠航。但在某一天傍晚,他和他哥哥無意中探聽到了他們父母私下談論起一個被衝上海岸的外來人屍體,他頓時**爆棚。與此同時,那具外來屍體的來源——亞斯島外海上的一艘大船對整個亞斯虎視眈眈……

「這講的是什麼時候的事啊?怎麼主人公叫這麼個名字?『辛鋅』和『辛銅』?那時就已經有了這麼兩個金屬嗎?莫非是……」陳思昊疑惑中想到了一種可能,「架空!」這倒是能說得過去了。

「先不管了,接着看。」

第二天一大早,伴隨着晨光照進窗戶,辛鋅睜開了雙眼,起身伸了個懶腰。

「睡得真舒服!哥!」辛鋅轉頭看到辛銅已經站在窗前,「早啊!」

「嗯,早。」辛銅回的很淡漠,這讓辛鋅很是意外。

「怎麼了哥?一大早的心情不好?」辛鋅關切地問道。

辛銅這時轉過身來,盯着他嚴肅道:「小鋅,昨天晚飯前的事你是不是還惦記着?」

「我……我是還記得……可……」辛鋅答道,他有點不知所措。

「那我告訴你,你最好儘快忘掉,爸媽那我不會去說的。」辛銅的話語強硬到不容商議。

「哦,知道了。」辛鋅無奈地說,同時在心裏感慨道:「本來還想跟你分享我昨晚想通的那件事的呢,現在看來又是只能我一個人消化了。」

辛銅走出房間後,辛鋅再次把目光移向窗外。那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伴隨着一輪紅日初升,整個海面都閃耀着太陽絢麗的色彩。

吃早飯時,辛鋅儘力表現得正常,可還是讓父母看出了點端倪:

「怎麼了小鋅?怎麼無精打採的?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還是受寒了?」

「沒事的,爸,媽。我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什麼噩夢啊?你沒被嚇壞吧?」

「咳!我說爸媽!你們還把小鋅當小孩子啊,他現在可都16歲了!夢裡的東西再可怕他會被嚇着嗎?他平時幫你們抓大魚時有怕過嗎?」辛銅在一旁插嘴道。

「你也是的,弟弟做噩夢了你這個做哥哥的也不好好安慰一下,盡說風涼話。」媽媽埋怨道。

「好了好了,爸、媽、哥,我其實就是做夢夢到剛抓到的大魚全跑了而已,心裏頭有點可惜。真的沒事,你們不要太操心了。」辛鋅不想再聽他們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於是出言制止了。

「沒事就好,接着吃接着吃。」於是一家人繼續吃早飯。

這陣子正值休漁期,辛鋅一家最近都沒有在海上釣魚網魚,吃的都是以前腌好的乾魚,偶爾爸爸拿乾魚去集市上換點錢,買點蔬菜回來。媽媽擇在家裡縫補漁網,修理其他漁具。二十齣頭的辛銅有把子好力氣,經常到鄰近作坊去做搬運貨物的活計。

而只會在木筏上捕魚的辛鋅,此時每天都閑得慌,於是他每天都跑到附近那些見多識廣的老人家裡,給他們端茶送水、拍腿捶背,幫着做各種家務活,老人們樂得有這麼個貼心的孩子忙裡忙外,經常就教他一些知識,跟他講各種有趣的故事。其中辛鋅最愛聽的就是亞斯歷史上嘗試出海那些人的傳奇軼聞。

這天辛鋅又跑到三里外的一個名叫岳立先的老人家裡,岳老先生年過九旬仍然身體硬朗,向來德高望重,其閱歷和知識在整個亞斯東南區是數一數二的。辛鋅最喜歡去他家幫幹活聽故事,去的次數也是最多的。

這次辛鋅在徵得爸媽同意後特意拿了一條腌好的乾魚前去岳老先生家,他到的時候岳老先生正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吹海風。看到辛鋅一路小跑過來,連忙招呼近前,慈祥地說道:「小鋅啊,來岳爺爺這就當來自己家,還帶什麼乾魚啊,這就見外了嘛,我這把老骨頭可消受不起啊,哈哈。」

「岳爺爺,你這是說的哪裡話,我是晚輩,您是長輩,晚輩孝敬一下長輩有何不可呢?」辛鋅說著已經把乾魚給岳立先放屋子裡了,然後又小跑出來。

「岳爺爺,我先給您拍打拍打。」說著伸出雙手在岳立先肩膀上、背上輕輕地有節奏地拍捏敲打着,後者顯得特別愜意。

「您舒服嗎?」辛鋅問道。

「舒服啊,小鋅給我按摩能不舒服嗎?小鋅啊,今天你這麼著過來,只怕不只是聽故事那麼簡單吧。」不愧是活了90歲的**湖,察言觀色的能力老練至極,岳立先會這麼一說,辛鋅也不感到意外。

「岳爺爺,果然什麼都逃不過您的眼睛啊。」辛鋅笑了笑,然後搬了條小板凳——他以前來這常坐的那條——「我今天來,是有好些非知道不可的問題要問您。」

「哦?小傢伙表情這麼嚴肅啊,看來老夫今天要和你好好暢談一番啦!」岳立先坐了起來。

「岳爺爺,請問您知不知道那個被衝上岸的外來人屍體這事?」辛鋅考慮了一下決定開門見山。

聽到這句問話岳立先不由得一激靈,他正色道:「這你是聽誰說的?」

「我父母私下裡說的,被我不小心聽到了。」辛鋅如實相告。

「唉!好奇心如你,一定想看看那具屍體吧?可惜已經晚了。昨天區長就封鎖了消息,還找我來商量對策,我建議他們把那具屍體和垃圾放一塊,神不知鬼不覺地用石灰水燒掉。現在只怕是已經這麼做了,你沒法再見到了。」岳立先搖了好一會兒頭,嘆息着說道。

「我大概猜到了,我知道就算那具屍體還在,您也肯定不會讓我知道它的下落的。」辛鋅點點頭,然後投射出堅定的目光,「但是,我還是想知道您所了解這有關的一切,迫切想知道!」

岳立先意味深長地盯着他看了好一陣子,辛鋅也毫不示弱地回望。

片刻後,由老人的一聲哀嘆打破了沉默。

「小鋅啊,有好奇心是好事,可好奇心太大,卻基本上不是好事啊。」岳立先嘆道。

「我知道岳爺爺,可我要是不能得知這一切,那對我來說,比死還難受。」辛鋅特別堅定。

「你這小孩,知道什麼死不死的,這麼件小事值得你用命來賭咒嗎?」岳立先很是不解。

「岳爺爺,這對我來說絕不是小事,您是看着我長大的,您知道我從小就想着出海。您跟我講了那麼多探海故事,我一直也想成為那故事中的一部分。」

「可那些人每個都是有去無回啊孩子!」岳立先很是感慨。

「他們不一定是死掉了,說不定就是發現了新地方。那個外來人的屍體不就正好說明新地方是存在的嗎?我還有個猜想,這個外來人說不定和以前出去的某個活下來的人有親戚關係呢!」辛鋅說得特別激動。

「那麼你認為,那個新地方會是什麼樣呢?」岳立先淡淡地問了這麼一句。

「我覺得面積可能和我們亞斯差不多,或者更大。」辛鋅抬起頭邊回憶之前的想像邊說,突然他又想到了點其他的,「對了岳爺爺,我昨晚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有座漂浮在海上的木房子,上面有人在!他們……岳爺爺您怎麼了?你怎麼了岳爺爺?!」

只見岳立先聽到辛鋅描述夢境的時候突然瞪大了眼睛全身戰慄,彷彿瞬間回想起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面色頓時變得慘白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