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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文鬼使 連載中

玄文鬼使

來源:萬讀 作者:鄭少鴻 分類:懸疑驚悚

標籤: 包青天 懸疑驚悚 鄭少鴻

我一直以為那些玄乎、邪性的事只是小說的虛構情節,但我萬萬沒想到那些所謂的靈異事件卻一件件發生在我的身邊,我更是莫名其妙的參與其中
鬼叫春、出馬仙、過陰客等等離奇詭異的事不斷出現,而我更是由於一本叫《玄文密錄》的書改變了我的世界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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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文鬼使》章節試讀:

第三章 詭異笑聲


我叫鄭少鴻,在東北一個小縣城開個叫「往昔」的小旅店,雖然地處偏僻人煙稀少,但一個月算下來也能維持日常的開銷。

所有知道我的人都說我傻,竟然把旅店開在了距離城區那麼遠的地方,而且還臨近殯儀館,真是腦子抽風了。不過他們不知道,我的這家旅店並不是給人準備的,確切的說不是給活人居住的。

旅店白天關門,晚上黃昏營業。除了我之外,店裡還有一個傻小子幫我看店。不錯,我是一個給陰間辦事的人,這一行當有的稱為「過陰客」,有的叫「走過陰」。大名鼎鼎的包青天包拯就是一個會過陰的人。不過我所做的卻和他們不完全一樣。通常來說過陰客是在晚上睡覺的時候魂魄出竅給陰間辦事,而我則是招待那些路過的遊魂野鬼。

這一切的開始還得從我爺爺去世那天說起。

我們一家四口是在一起住的,但我和奶奶的感情卻異常的好。由於爺爺早年過世,我並沒有見過他,所以在平常和奶奶聊天的時候也有很多話題都是圍繞爺爺的。

聽奶奶說,爺爺是個很正直但脾氣不好的人,可他所做的事卻是不同尋常。

爺爺沒有正式的工作,偶爾會出去幾天,回來的時候帶着一些錢財。後來慢慢的,奶奶終於知道他是做什麼的了。原來爺爺懂得一些驅邪的法子,出門是去給人驅邪避災了。

那個年代,社會混亂,百姓貧困潦倒,而一些「東西」就會趁亂出來。

奶奶非常善良,已經成為**的她也沒把這事放心上,只是當爺爺出門的時候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多注意安全。

爺爺的工作一直持續到他六十歲,由於年齡的關係很少出門了,所以那時候的家境並不是太好。

一年後有一天爺爺中午吃過飯就走了出去,等到半夜才回來。回來的時候奶奶看得清楚,他的臉色很不好,像是蒙上了層淡淡的青色。奶奶問是怎麼回事,但爺爺就是閉口不說。

奶奶雖然對爺爺的事情見怪不怪了,但面對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心裏總有一個結,很不舒服。於是又開口問了幾句。

但此時爺爺竟然反常地對奶奶大吼大叫,說你個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你最好什麼都別問。奶奶出身是八旗子弟,雖然家道中落,但哪裡受過這樣的氣,被數落後哽咽着就回了屋。

爺爺並沒有睡下的意思,在屋子裡來回走動,好像在思考問題。過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爺爺進到屋子,讓奶奶起來幫他點忙。

由於奶奶在氣頭上,沒搭理爺爺。爺爺只好連哄帶騙地把她叫了起來,而這時候奶奶才知道他要幹什麼。

奶奶和我說,那天晚上本來是寂靜無風的,但後來不知道怎地,外面陰風四起,吹得窗戶呼呼作響。而且附近鄰居家的雞鴨狗都狂叫不止,像是有什麼災難即將發生一樣。

爺爺先是進到了後屋,拿出了不少的黃紙和蠟燭,然後吩咐奶奶按照他的意思用毛筆粘上硃砂水寫字。而他自己則是穿上了一身黃色的道袍,手裡拿着一把桃木劍來回端詳。

等一切準備就緒,爺爺忽然眼含淚光地看着奶奶,說自己大限將至,希望她能將後代子孫照顧好。

這句話把奶奶嚇得手足無措,眼淚再次流了下來。爺爺將奶奶畫好的黃紙在地上擺了一個圓圈,並且劃破手指,將血一滴滴地滴在上面。隨後,用蠟燭在圓圈裡擺了北斗七星的圖案,而北極星的位置正對應着爺爺。

奶奶默默哭泣,雖然不知道爺爺到底要幹什麼,但也知道她即將會面對一個難以預知的事情。

爺爺坐定之後,抬頭看了看奶奶,臉上露出許久未曾出現的關懷和安心,說:「老婆子,我這是為咱們子孫後代出力,別哭得像個淚人兒似的,這是好事。」

他說完,深吸一口氣,接著說:「等會我的法事就開始了,為了咱們子孫後代,一會不管外面有什麼都不能讓它進來。後屋裡供奉着鄭家的祖宗,你去供桌上多拿點黃符紙,然後貼在窗戶和門上。」

按照爺爺的吩咐,奶奶拿出了一打符紙,在窗戶和門上貼了個遍,為了以防萬一,心思縝密的奶奶甚至一扇窗戶貼了兩三張。

「嗯,挺好。對了,還有件事我得告訴你,要是咱們後代有清明或者鬼節出生的,記住嘍,讓他千萬要好好讀書,不能接觸驅邪避災這種事情,明白了嗎?」爺爺問道。

奶奶點點頭以作回應,但心裏依舊是莫名其妙。雖然生命中幾十年光景里見過一些做法事的,但沒見過什麼爺爺說的那麼玄乎的。

爺爺欣慰地點點頭,又囑咐奶奶千萬不能讓什麼東西進來,只要過了今晚就算大功告成,另外這一切都不能讓孩子們知道。

他說完之後就閉上了眼,似乎在打坐一樣。奶奶也沒開口問,眼睛死死地盯着窗戶和門,生怕有什麼東西闖進來壞了事情。

兩個老人就這麼一動不動的,過了十多分鐘的時候,院子里突然傳出一聲貓叫。

在異常安靜的半夜冒出這麼一聲着實把奶奶嚇得一激靈,一雙有些粗糙的手握在了一起把手中的幾張符紙也都攥得皺起,而額頭和身上也開始出了冷汗。

貓叫之後似乎沒什麼別的東西了,她也只當是路過的野貓叫了一聲。誰知道貓叫後也就十幾秒的功夫,外屋廚房裡傳出瓷碗掉在地上的聲音,清脆而又直接。緊接着,院子里鐵鍬聲腳步聲和屋裡的鍋碗瓢盆聲同時響起。

奶奶頓時就嚇得差點喊出來,在她驚魂未定的時候,外面突然颳起大風,發出一陣陣猶如鬼哭狼嚎般的聲響。與此同時,窗戶和門就像有人敲打一樣,啪啪直響。

此時的奶奶可謂是真的嚇壞了,幾度都想將爺爺叫起來,但看到他依舊閉眼的狀態知道他此時是不能被打擾的。心裏再次想起爺爺囑咐的話後,奶奶強作鎮定警惕着四周。

大風呼呼吹,門窗啪啪響,屋裡屋外各種動靜連成一片。這一夜,是奶奶一生之中最為恐怖而又漫長的一夜,好在沒有出現爺爺說的有東西進來的情況。在天明之時,一切都停止了。

儘管天亮了,但爺爺還是一動不動,奶奶有點不知所措。隨後趁着天色逐漸轉亮,換下了已經濕汗淋漓的衣服又做好了飯。

七天,一連七天,爺爺不吃不喝坐着不動,奶奶也是日夜守候不離不棄。好在在之後的夜晚,沒出現過第一天那種恐怖的氣氛。

第八天天剛亮,屋裡忽然吹起了一陣涼風。奶奶眼看着爺爺嘴上露出了笑容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奶奶躡手躡腳地走過去,一摸爺爺的身子,已經涼透了,呼吸也停止了。帶着悲傷的眼淚,給他穿好了事先準備出來的壽衣。

就這樣,爺爺神秘的辭世了。奶奶將在外上學和下鄉的孩子們叫了回來,操辦喪事。後來奶奶才知道,原來在那七天之中,方圓幾里的人家所有家畜死個乾淨,據說樣子都是非常恐怖,應該是被嚇死的。

結合爺爺說的話,奶奶覺得當天晚上肯定有不少髒東西圍在周圍。

這件事是我在高考完放暑假的時候奶奶說的,而我這十八年的生活,過得平靜得不能再平靜了,和正常孩子一樣。

這個清明節是我第十八個生日了,我開開心心地放學回家,吃着老媽做的好吃的心理美滋滋地,暫時算是忘記了即將到來的高考。

吃完飯我就開始寫作業,看着讓人頭疼的數學題就難受,我正埋頭潛入題海的時候,好像聽到有人喊了我一聲。這一聲很輕,我歪頭看了一眼。

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多了,屋子裡掛着窗帘,根本看不到外面。我心裏納悶,覺得是自己聽錯了,於是轉過頭繼續做題。

沒多一會,外面又傳來喊我的聲音,這一次比上次清楚了不少,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上去也就二十左右歲,很稚嫩,也很誘人。

屋子裡就我一人,老爸老媽都到奶奶屋子裡陪她聊天看電視了。此時我想都沒想,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戶下,將窗帘拉起了一角看個究竟。可惜,外面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也沒發現院子里有什麼人影。

正當我準備回到書桌的時候,外面又一次傳來了聲音,只是這聲音不是喊我名字,而是那種只有床榻之上曼妙女子起床時那種慵懶卻極其誘人的聲音。

我好奇地朝窗外看去,透過玻璃竟然看到院子里一個穿着白衣服的女子向我招手,還時不時地撫摸着身體。

一個十八歲的小夥子哪裡見過這種場面,我頓時就覺得面頰滾燙,身體里傳來一股燥熱。心裏有些害羞想回過頭,可是不知怎麼搞的脖子就像僵了一樣動不了。

我就站在那裡看她一個勁兒地誘惑我,耳朵里還不斷聽到一聲聲媚音。這時候只覺得心臟就像酥軟了一般,別提多奇妙了。身子越來越熱,腦子很快就空白一片。

她嫵媚了一會後突然消失不見,我一愣才回過神來,意識到這個人是偷偷進到我家院子的。

二話沒說,我轉身就沖了出去。推開門,打開院子的燈,發現外面除了點點星光什麼都沒有,就好像剛才的女人沒進來過一樣。

雖說當時還是個孩子,對黑暗有着一種莫名的懼怕,但心裏也沒想那麼多,根本就沒意識到回到屋子喊老爸老媽。我就站在那四下尋找着可疑的蹤跡。

「鄭少鴻,快出來,姐姐想你了。」

這句話憑空乍現,嚇得我一激靈。這人知道我名字,難道認識我?帶着好奇,我打開大門,發現還是沒人,東張西望之下,看到不遠處站着一個白影,和我在屋子裡看到的很像,正在那搔首弄姿。

寂靜而空蕩的衚衕里此時就只有我一個人,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默然,就連偶爾吹過的涼風也都消失不見,彷彿置身於一個靜謐詭異的空間。

我也沒問是誰,慢慢朝她走去,但是我覺得我們之間的距離並沒有隨着我的前進而縮短,很快她就閃進衚衕里的一個小巷。

這地方我知道,小時候經常和小夥伴在附近玩,裏面原先是幾家住戶,後來最裏面一家着了火,燒了個一乾二淨,周圍的幾戶人家也逐漸搬離了這裡,現在是荒蕪一片。

以往夏天的時候我和夥伴們經常到裏面去捉螳螂之類的小昆蟲,只是這些年我們都長大了,學習任務也重了,就沒再一起進去過。

不過說實話,這條小巷並沒有給我什麼好印象,一到晚上就感覺陰沉沉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窺視着我,聽奶奶說,這裡的原址是一座狐仙廟,破四舊的時候被推倒蓋了房子。

現在看到白影閃進了裏面心中咯噔一下,猶豫着該不該進去看看。我想弄明白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可是基於對小巷的恐懼,我又擔心會碰到什麼嚇人的東西。

我內心中充滿了掙扎,站在那做着心理鬥爭。要說我為什麼非要看清那道白影是誰,我自己也不知道,腦子裡全部都是看清她的念頭。

這時候,小巷裡再次傳出女人喊我的聲音。這一次非常清晰,我立刻就下定決心要一探究竟。

望着黑漆漆的小巷,我一步步地走了進去。

說來奇怪,我記得今晚沒有月亮,可是我眼前分明變得越來越亮,幾秒鐘的功夫我就完全看得見周圍的情況。心中正高興的時候,不遠處出現了白影--正是她!

我越走越近,她也不再躲避着我。

就在我距離她三五米遠的時候,耳中突然響起了嗡鳴聲,極其的尖銳,就像是有人故意在我身邊敲着銅鐘磨着砂輪,難受得我捂着耳朵蹲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周圍的景物也發生了變化,變得越來越亮,很快就白茫茫一片。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一種莫名的恐懼從心底生起,而且愈演愈烈。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嗡鳴聲逐漸變小,眼睛也能看得見東西。這時我才發現,那道嫵媚的身影就站在我的眼前。

她是一個二十齣頭的女孩子,臉上沒有任何的妝容,但就是這素顏卻帶着種種的誘惑。我越是仔細看她越看不清她的臉,但腦子裡只是出現了一個字--美。

我站起身,和她平視。她也不避諱,直直地看着我。

忽然,她伸出了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一點點向上移動,撫摸着我的臉。

她的手很涼,像是剛從冰天雪地中回來一樣。我被她的舉動嚇壞了,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這種感覺很微妙,像是戀愛中的男女相互愛撫一樣。

緊接着,她的另一隻手也放在了我的臉上,身子也逐漸靠近。我屏住了呼吸,腦子一片空白。

兩張臉的距離越來越近,我彷彿已經聞到了她身上的清香,那麼的香甜,那麼的美好。

我緩緩地閉上了眼,正準備享受初吻的時候,我身後突然傳出一聲低吼,雖然聲音不大,但我卻莫名其妙地清醒了起來。

這一聲低吼在我腦子裡就像是炸雷一樣,驚得我頓時睜開了眼。而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什麼美女,而是一個面容枯槁臉色慘白的老太太。

我倒吸一口涼氣差一點就嚇昏過去。

忽然身邊傳來一股非常陰冷的氣息,瞬間就讓我動彈不得。眼睛的餘光看得清楚,從我身後走來的竟然是一個龐然大物,待它走到我身前的時候我才發現,那是一隻黑色的貓科動物。

我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它周身覆蓋著一層濃厚的黑霧,直覺中覺得是一隻巨虎,它的尾巴更像是鞭子一樣在身後不停地擺動。在虎身上還坐着一個高大的人,同樣的蓋着一層黑霧。此時我的感覺就像是掉進了冰窟之中,完全被他們給震懾住了。

我就傻傻地站在那一動不動,像是僵硬了一般。

很快我身邊的人說了什麼,我聽不清,有點像是嘴裏含着東西在說話。而我對面的老太太竟然跪了下來,磕了幾個頭之後就消失不見。

這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尼瑪哪是什麼美女和老太太啊,她是就鬼!我身邊騎着巨虎的人恐怕是更厲害的妖魔鬼怪。我覺得褲襠里傳來一股熱流,控制不住地順着腿流了下來。

應該是聞到了尿騷味,巨虎緩緩轉過頭,一雙包子大小泛着綠光的眼睛盯着我。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想這貨要是想吃點心的話我可就玩完了,可憐我臨死之前竟然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可憐我鄭家絕了後啊!

沒等我感慨完人生的凄涼和悲慘,忽然一股冷風將我掀起,我瞬間就趴在了地上。

我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背後就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人用刀插在肉里划了下去。我心想這下是徹底完蛋了,馬上就被鬼怪給活剝了。雖然非常疼,但身體卻一點都動不了。

本來以為幾刀下去我被切成肉片,但沒成想這一刀沒有停頓,在背後不停地遊走,從痛感來判斷好像是在作畫一樣。確實,那感覺就像一把冰冷刺骨的利刃在畫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兩眼一閉,終於暈了過去。等我醒來的時候,看到家人們圍在我身邊激動地看着我。

「孩子醒了!」老媽驚呼一聲,所有人都驚喜萬分。

過了幾個鐘頭之後,我從醫院回到了家。這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在外面躺了一夜,家人還是在天蒙蒙亮的時候發現的我。由於昨天晚上太嚇人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家裡人說。

他們問我是怎麼跑到外面的,我說寫作業的時候睡著了,應該是夢遊出來的,就這樣我算是糊弄了過去。

回到家,我進到衛生間脫掉了衣服,照了照後背,什麼都沒有,我很納悶昨晚是不是真的是夢遊。

今天是家裡打電話給我請的假,我也正好能休息一天,等到下午的時候我基本是恢復了體力。

晚飯的時候老媽給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讓我補補身體,奶奶也勸我說要釋放壓力,高考就是一個考試,沒什麼好緊張的,實在沒考好就複習一年,要是不想念了就在家裡找個工作也能糊口。

吃過了晚飯已經六點多了,雖然我身體指標還算恢復得不錯,但精神上有些萎靡,我覺得是昨晚的經歷太嚇人了,所以精神負擔要大一些。

沒一會我就睡覺了,稀里糊塗中感覺地上站着兩個人,直直地看着我。我猛的意識逐漸清晰,很快就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為了確認地上是不是真的有人,我假裝翻了個身,調整好角度,悄悄地睜開眼,眯着縫看了看。

此時外面彎月掛空,一縷縷月光透着窗帘灑了進來,雖然看不到屋內的具體情況,但至少足夠來發現地上是否有人。

我四下掃了一圈,發現什麼都沒有。估計是昨晚被嚇得,精神還有些恍惚,於是閉上眼接着睡。可是不知怎地,我依舊覺得有兩個人站在屋裡。因為心裏不踏實,我一會睡一會醒的,總算熬到了天亮。

在經歷了那麼一個不尋常的夜晚後,我的生活總算是恢復了平靜,於是每天早出上學晚歸寫作業的兩點一線重新佔據了我生活的主導。

兩個多月後,我以一個平時從未考過的低分考入了一所外省大學。面對如此差的成績,父母勸我應該複習一年,然後再戰。可是誰都知道,高三的生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所以我斷然選擇了上學而不是複課。

這個假期我過的不是很好,一方面自己高考失利,另一方面奶奶的身體越來越差,已經出現了老年痴呆的情況,大多時候認不準人也說不明白話,但根據我的觀察她的思維還算是比較正常,只是表達上和一個剛會咿呀學話的孩子一樣。

臨近開學,父母都去上班。奶奶忽然將我叫到了身邊,口齒非常清晰地講述了爺爺再世的最後七天。聽完故事我有些發矇,一個是因為奶奶突然恢復到正常我比較意外,另一個則是爺爺已經交代過這件事不告訴任何人,可奶奶為什麼告訴了我?而我正是中國三大鬼節之一的清明節出生的。

假日過去了,我滿懷着忐忑的心情在父母的陪同下來到了新學校去報到,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我會面對一些事情,而且是比較駭人的事情。

這是我第一次走出小縣城,看着大都市的繁華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裡。好在這裡離我家不是很遠,坐車就三個小時,很快我們三口人就到了學校。

這時候的校門口已經圍滿了人,到處都舉着牌子寫着什麼什麼學院報名處。我報的是電氣自動化,一個理科專業。好像是看到了我們的踟躕,不遠處走過來一位男生。

「請問是新生報到嗎?」他問道。

「是的,你看。」我伸手遞出了入學通知書。

他看了一眼後就讓我們跟着他一起走,說是學校的志願者在幫助新生找到報名處和領取生活物品。

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折騰,我總算是領完了被褥之類的用品,只有牙膏牙刷這種小物件學校不提供。學校里到處是人,由於領東西我也沒仔細看看環境,不過大學的建築面積可是很大的,這對於我這個縣城走出來的孩子來說已經很驚訝了。

進到寢室,我發現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正在整理床鋪,我們相互認識之後又進來了幾個同學。我這間宿舍是八人間的,雖然寢室不大,但八個人住下也沒覺得太過擁擠。

就這樣,在各自送走了父母之後我們一起到學校食堂吃飯,然後買了些生活用品。

夏季午後多雨,就在我們剛進宿舍樓的時候,外面嘩嘩下起了小雨,沒辦法我們只好在寢室里窩着了。

閑來無事也促進感情,也不知道是誰出的注意開始講笑話。我們寢室老大王志成是營口鮁魚圈人,當地方言一落地我們就徹底蒙圈了。雖然都是省內的城市,但每一個人聽得懂。他講完笑話後自己哈哈大笑,我們剩下的七個人就看着他笑,因為誰都沒聽懂。

我們東扯一句西嘮一句,加上外面陰天,很快寢室就陷入到黑暗之中。

「哎呀,幾點了,該打水了吧。」我上鋪的鄒小龍說了一句。拿出手機後,一看時間才晚上七點,距離水房開門還有一個小時。

「哎哥幾個,滋不滋道咱學校的事兒?」挨着我的下鋪問道(由於他和我們幾個的關係很不好,所以後來我們排行就沒帶他)。

「啥事?」我們異口同聲地問了一句。

這哥們,也是營口人,不過是市區人,他在其他系還有不少同學,看他那意思消息路子很廣,在一下午的交談中我發現他話最多,也最不靠譜,張嘴閉嘴小姐大活的,聽着很反感。

不過當時我們並不了解他,所以也很好奇這所學校的事情。

他說兩年前,學校里出了命案,一個女生在宿舍拿着刀把寢室的同學都殺了,屋裡是血流成河,都順着門縫流到了外面。寢室內的牆上到處都是血手印,是兇手的,而且還用血寫着「不是我」三個字。

這件事在當時轟動了公安廳,不過由於擔心影響學校的名聲,所以就下了禁口令。

「哎媽你可別說了。」我對面上鋪的于海洋叨叨了一句,滿嘴的海蠣子味,起初我還以為他是大連人呢,結果人家是丹東東港人。

于海洋說完就起身下了床來到我的床邊,說:「鴻哥,借個位置唄,正嚇人呢。」

我嘿嘿一笑讓給他半張床。

不過,那哥們似乎沒有停下的意思,接着講了下去,而我卻莫名其妙的很期待。

殺人的女孩沒有逃跑,相反還主動報了警在宿舍等着**。在局子里,女孩主動交代了經過。其實她和宿舍的幾個姐妹關係很不錯,沒有殺人動機,只是腦子裡不斷出現「殺了她們」的話。在最後,女孩哭訴着說:「其實那不是我!」

不過,不管出於何種理由,殺人就是不對的,但好在女孩主動投案自首而且積極配合**工作,所以就判了死緩。

聽他說完我有些納悶,他是怎麼知道局子里發生的事情,說的和真事似的。

好賴我們算是熬到了晚上,熄燈之後由於心裏比較念家,所以大家真正睡着的時候也已經半夜了。我睡的正香,忽然醒了過來,而且醒的比較徹底的那種。剛睡醒,我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陣的笑聲。

那種笑聲,是我從小到大從來沒聽到過的。聲音裏面充滿了天真和真誠,全發自內心的那種。聽聲音有男有女,大約三四個人。

我好奇地聽着,只是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麼,只是偶爾發出那種真摯的笑。約莫有十多分鐘才結束,而那時候我也在此睡著了。

軍訓是大學新生的必修課,一天下來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腰酸背疼腿抽筋那都是普遍現象,也難怪我們這體質太差,從小在家就是嬌生慣養,除了回家睡覺就是上學學習,哪有時間鍛煉身體啊。

晚上軍訓結束後,我們三下五除二吃過飯就早早休息了。不過令我奇怪的是在凌晨兩點半左右的時候我又醒了,也再次聽到了那種笑聲。我還真就納悶了,誰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樓下傻笑啊。

一連幾天都是如此。

沒多久,家裡打來電話,說奶奶身體不太好,已經好幾天不吃不喝了,就躺在床上睡覺,讓我請假回去見見。當時我的反應就是奶奶不行了,簡單收拾之後和學校的導員請了假就坐車趕回家。

回到家中,我看到奶奶躺在床上閉着眼,和睡覺似的,除了呼吸時上下起伏的胸口沒什麼別的異常,不過我卻有種感覺,那就是她不久於人世。

事實證明,我的感覺對了。第二天天剛亮,奶奶忽然起身找我,一直陪奶奶睡的老爸立刻就將全家人叫了起來,並且給同城居住的家人們打電話。

奶奶摸着我的頭,露出很慈祥的笑容,我心裏一驚,覺得她這是迴光返照。

「乖孫子,怎麼從學校回來了,是不是放假了?」奶奶問道。

我點頭稱是,說:「奶,現在天剛亮,你再躺會吧。」

「你們都出去,我和孩子說點話。」

老爸老媽點頭後就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有件事我得和你說說。」奶奶從褥子地下拿出一本有點泛黃的書,對我說:「這本書是咱們老鄭家的傳家寶,是你爺爺留下的。雖然當初他不讓你接觸這些東西,但這幾天他來看我的時候說一切都是天意,讓我交給你好好保管,不過不能讓別人知道。」

接過了書,我看了一眼,書皮上寫着「玄文密錄」四個正楷字,筆體剛勁有力,沉穩內斂,儘管不懂書法,但也知道是難得的好字。

隨後,奶奶又交代了幾句好好學習好好做人的話就躺下了。我心道不妙,將書放到床下就去喊我父母,兩分鐘過後,奶奶壽終正寢。

我和奶奶的感情非同一般,用我父親的話說已經超過了我和父母的感情。其實他說的沒錯,奶奶咽氣後我眼淚止不住地流着,足足哭了半個小時,不管怎麼竭力控制都無濟於事。

奶奶死後是和爺爺併骨的,當年由於我太傷心,長輩們擔心我招上不好的東西,所以就一直讓我坐在車裡。出殯之後,我帶上了爺爺留下的書就回到了學校。

回到學校後我比較平靜,這種生老病死的事情誰都避免不了,只是偶爾會看到或者想到什麼事念起奶奶。

這一天只有一節課,寢室里只有我一個人,他們都去打籃球了,閑來無事我隨手整理起東西來,無意中翻到了那本《玄文密錄》。

打開書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這本書所記載的東西玄而又玄。按照書的目錄來看一共分為七篇,包括德、氣、武、星、卜、法、事七篇,不過在我手上只有德、氣、武和事,其他的並無記錄,也許是在流傳過程中流失了吧。

我隨意地翻看了一會,發現上面講的內容和道家吐納以及武術有關係。我對這種記載不是那麼感興趣,以前家裡也找人算命之類的,而我是最反感這一套。如今我家裡竟然有這種類似封建迷信的東西,着實打了我的臉。

此時我也沒什麼心情研究它,放好之後洗了洗衣服。

砰地一聲門被推開,幾個打籃球的夥伴們相繼進屋。

「唉我去剛才你們也看見了吧,太嚇銀了。」王志成放下籃球叨咕了一句,緊接着廖楠就說這件事千萬別傳出去,不然容易遭到處分。

我正洗着襪子,完全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隨口就問道:「咋了哥幾個?」

廖楠關好門,說:「告訴你也行,不過千萬別到外面說去。就是之前說的凶殺案那個女生宿舍裏面竟然有個人!」

「宿舍里有人很正常啊。」我頭都沒抬。

「那上面的兩層樓以前都是禁止入內的,今天我們回來的時候掃了一眼,竟然看見一個銀影在裏面晃來晃去。」于海洋喝了兩口水心有餘悸地說道。

看他們一個個有些害怕的神情我反而沒一點感覺,就覺得這事好像是理所當然一樣,什麼鬼神的,哪有那麼玄乎,要是真有的話那也有會降妖除魔的人收了那些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