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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變 連載中

金陵變

來源:萬讀 作者:郁知遠 分類:軍事歷史

標籤: 軍事歷史 李蒼梧 郁知遠

第一部:郁知遠犯案被捕入獄,被迫參加一項名為「白光計劃」的實驗,代號為「1」,實驗目的是被傳送到1400年尋找前一個失聯的實驗體—— 「0」號
實驗發生偏差,她來到了1402年「金川門」之變的那一天,目睹了朱棣率領燕軍攻入南京城的一幕
在亂軍中差點喪命的郁知遠,在明代有沒有找到0號?她怎樣參與了建文帝的失蹤謎團?又怎麼見證了明成祖的上位?明成祖為什麼會起兵「奉天靖難」?他的背後,又有着怎樣不可告人的秘密?在溫潤如玉和強勢有力的兩個男人之間,郁知遠又會如何選擇?第二部:安之若遭人劫持到一艘船上,被迫參與了一起神秘的水下考古
考古的對象是沉沒在海底的建文帝朱允炆用來逃亡的船
在經歷了種種離奇的事件之後,她發現了考古者的真正目的和寶船的真相
可以開啟平行空間的「太祖神器」到底是誰製造的?建文帝當年是否真的客死異鄉?擁有若干世記憶的安之若和他又有着怎樣的聯繫?參與實驗的兩人最後的結局在哪裡?展開

《金陵變》章節試讀:

精彩節選

第一章


第一章

1、

25%……

…………

45%……

…………

70%……

…………

她儘力不去理會自己狂跳的心臟,雙手卻不停的顫抖。臉色因為顯示屏的反光,顯得鐵青鐵青。隨着顯示器上進度條的一格格變成深藍色,她的呼吸急促到快要趕上心跳的速度。手指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胃也開始劇痛起來。她用一隻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卻不過是徒勞。緊張造成的腎上腺素飆升,她根本沒法控制。再多一分鐘,她可能就要無法承受了。「千萬別出什麼事情,千萬要順利,等我入侵成功,操作只需要幾秒鐘,不會出事不會出事不會出事。」她不停安慰自己。

100%!

藍條滿貫……

她的呼吸停止了。

她已經入侵了國家電網,現在,整個省的電力調配都在她的控制之下了!隨意一個按鍵,只要她小手指一按,就能造成史無前例的大停電。但她要的,不是這些。她只需要像事先說好的那樣,把南京市某個區的電力給切斷。幾分鐘內,她的「合作夥伴」就能在無人值守的銀行地下金庫里盜走大量的現金。她事先調查過那個區,只有幾家銀行,既沒有醫院,也沒有學校,不會出人命。她大口喘了幾口氣,用手背擦去模糊了雙眼的汗水,開始仔細搜尋需要斷電的區域。放在電腦旁邊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陣小小的蜂鳴聲,那是她的「合作夥伴」給她發出的信號。她終於找到了那片指定區域,將鼠標移到了「關閉」的按鈕上。

「幹了!」她心裏喊了起來。鼠標清脆的點擊聲,就像南方小島早晨小鳥的呼喚聲,就像美麗沙灘上海浪撞擊的聲音,就像美味多汁的椰子被打開的聲音,就像她穿上長長的絲裙,光腳走在地板上的聲音,那是錢和夢幻的聲音!

一陣巨響從她酒店房間門那裡傳來。小鳥,海浪,椰子,絲裙,統統不見了。她完全被巨大的聲響嚇得呆坐在椅子上。幾個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衝進房間里,其中一個拿槍指着她的頭,另一個把她一下推到了地上,她的頭狠狠撞到了椅子的把手上,那些人讓她跪着。膝蓋和頭的疼痛使她一下子清醒過來。她聽到一個男的大聲對她喊:「郁知遠,你被捕了!老實點!」

Fuck……

半年後。

郁知遠躺在監獄的床上,盯着房內的電子時鐘發獃。時鐘懸掛在近兩米高的地方,緊挨着小小的窗戶。一排綠色的字毫無感情地顯示着「2017年2月16日 10:51 室內溫度10°」原來,鐵窗生涯,就是這個意思。

在被抓到入侵國家電網之後,她經歷了被詢問,等待,被起訴,等待,被宣判的過程。20年監禁,服刑一半之後才有機會減刑。這就是她這個黑客一時糊塗為自己犯下罪行所背負的懲罰。

她沒有上訴。

「上訴也不可能贏」她的律師告訴她「你犯罪的證據太確鑿,而且是和妨害公共安全有關,根本沒可能打翻身仗。」今天,是她移交到監獄的第一天。郁知遠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間囚室,這間小小的牢房裏面有兩張床,對面看起來已經有個室友了。室友的床頭貼着些小碎花。好吧,這就是要服刑的地方了。減去等待宣判的半年,一共還有19年半的時間,郁知遠將爛在這裡,永遠無人知曉。

她捏着手裡的作息表,打量着上面的字。6點起床,6點15分做早操, 6點30分吃早飯,6點45分集合聽早新聞,7點15分開始去勞動,11點15分吃午飯,12點午休……她一陣煩躁,扔掉了作息表。從今天的午飯開始,她就得嚴格按照表裡的時間來生活,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漸漸變成機器。她甚至回想起原來看過的一部老電影里,那些服刑犯人自殺的情景來。犯罪必須承擔處罰,但她不想,她不願意,她才24歲,她的人生應該是一段漫長而精彩的路,應該是充滿了各種挑戰和可能的路,她應該活得有滋有味,而不是老死在這裡!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漸漸朝她的囚室走來,幾個男子站定在她牢房的門口,其中三個穿着監獄的制服。

「1400號,起立!」——哦,這是在喊她,她從此以後,不再有名字了——1400號,她將會被用這個號碼,一直被喊到20年後。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手伸出來!」她順從地把手伸出小小的洞口,讓獄警給她帶上手銬。隆冬時節,她被冰涼的手銬凍得一哆嗦。

郁知遠被帶到了一間類似審訊室的地方。對面的那個傢伙穿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裁剪得體,連裏面的灰色襯衫和藏藍的領帶也是一絲不苟恰到好處。這男人長的平淡無奇,一臉的路人甲乙丙丁。唯獨他的雙眼,時時刻刻傳達着一個訊息:老子不好惹,你最好聽我的。

「入侵國家電網?20年監禁?你倒是膽子挺大的!」黑西裝翻着手裡的文件夾,一邊嘲弄着一邊看。幾頁紙被翻過之後,啪的一聲,文件夾被合上了。

「郁知遠,我有辦法能讓你一天牢都不用坐!」黑衣人把握緊的雙手放到了桌上.

郁知遠一直看着黑西裝。她知道這時候自己的眼珠子一定都快爆出來了。她脫口而出:「可是我律師說過,我的……」

黑西裝扔了一張照片在桌上。郁知遠趕緊閉嘴,拿起照片來。照片上是個類似於電影中太空飛船里的冷凍倉的物體,周圍的背景是無數巨大的她根本看不懂的儀器。冷凍倉被數根巨粗無比的電纜和管線,連接在眾多的儀器上。她抬眼看着黑西裝,投去疑問的眼神。

「我接下來要說的話,請你不要外傳。不過,」黑西裝冷笑一聲「你說了也沒人信的。我是誰你不用知道。我的背景你也不用問。我是白光計劃的首席執行官。你看到的這個東西叫做傳送倉,能把生物體傳送到過去,或者未來。不過,以現在的技術,我們只能傳送到過去而已。」黑西裝停下了,似乎在等郁知遠消化他說的內容。

這個男的瘋了,徹徹底底的瘋了。

黑西裝沒有等到郁知遠的疑問,決定繼續說下去:「之前我們成功傳送過一些生物體,還是非常有效的,包括小白鼠,家禽,靈長類的有黑猩猩,長臂猿和金絲猴,傳送之後他們的生命體征都很平穩,並且被完整,健康地回傳了。現在,我們需要一個志願者,完成我們的人體試驗,如果你願意,你就是我們的1號試驗人員了。」。

「報告,報告!」知遠驚恐地大叫起來,她站起身來,想讓獄警把她帶回去。椅子因為她的突然起身整個向後摔倒,發出一聲巨響。可門外的獄警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理會她了。

「隊長,隊長,我要回去!」郁知遠大喊起來。

這種人體試驗她在電影里看過,第一個被試驗的人,都是炮灰,必死無疑!她不喜歡坐牢,但更不喜歡在那個冰冷的儀器裏面死掉!

黑西裝冷冷地看着郁知遠,似乎早料到她的反應,他看着已經站起來的犯人說:「做試驗,你有風險,但留在這裡,你風險更大。沒關係,你遲早要來找我的。」。他氣定神閑地站起來,慢悠悠地拿上他的公文包,從容不迫地走出了審訊室的大門。

2、

這已經是10天之內第四次調整牢房了。郁知遠已經快要被逼瘋。自從拒絕了黑西裝,她已經被調整了三次牢房。從一開始的「皇帝間」2人一間,到現在的16個人擠一間的大號房。每換一次牢房,她都要被晚上摸黑痛打一頓。打得雖然不致命,但是她已經快崩潰了。今天這次換牢房,副監獄長李蒼梧居然親自過問,看着她有氣無力地整理自己的東西。

李蒼梧年輕有為,四十齣頭已經坐上了這個位置。之所以能認出他,郁知遠也只是因為他曾經在早會上給犯人訓話而已。她捧着自己的衣服被子,跟在李蒼梧的後面,緩慢地穿過一個又一個牢房,來到剛進監獄時候呆過的「皇帝間」,這裡可是無數犯人夢寐以求的所在。這個時間段,犯人都去勞動了,整個牢房區靜的讓人想起鬼片。郁知遠有點懵了,這是要做什麼?副監獄長親自把她帶到牢房裡之後,讓陪同的獄警先走了。

「脫!」 李蒼梧發出簡短卻不容質疑的命令。

郁知遠的心彷彿被誰狠狠打了一拳。她曾經無數次在黑夜裡假設過這樣的場景,也曾經不停告訴自己,如果發生了,就當作人生的磨難吧!今天,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她還是沒有辦法冷靜。她死命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的聲音,背對着副監獄長,開始一件件脫掉自己的衣服。李蒼梧開始像看標本一樣,仔細測量了她的身材,檢查了她的肌肉,特別看了她的雙臂,然後來了一句:「穿上吧。」郁知遠心裏想像的恐懼的戲碼根本沒有上演。副監獄長檢查完後甚至沒再看她一眼,徑自走了!

晚飯後,郁知遠的新室友回來了。她看了一眼被送到房間里來的郁知遠的飯盆,開口問:「你什麼來頭啊?牛逼嗎?送飯上門都可以啊?」

郁知遠明白,能住進皇帝間的都是比較特殊的犯人,要麼是獄霸,要麼是有很硬的關係,這些人,都是她惹不起的。在監獄這種地方,最好夾起尾巴做人,不,夾起尾巴,是做狗。她回答:「經濟犯罪。判了20年。」

胖胖的室友看着她,居然從口袋裡拿出一支煙,悠閑地從枕頭下面掏出一個打火機點上,緩緩抽了一口問:「你家給你花大錢了吧,給你住這裡。」

知遠搖搖頭說:「我根本沒有家人,誰為我花錢?」話音未落,胖室友一個鯉魚打挺從躺着的床上躍起,用簡直不能想像到的速度蹦到知遠床上,用手狠狠卡住了知遠的脖子,然後用極低沉極兇狠的語氣問她:「X你媽的,怎麼你連頭髮都沒有被剪掉,還他媽的扎個馬尾辮?你家沒花錢,你來住皇帝間?你再跟老子說一句謊,老子今晚就掐死你!」

怎麼,還有剪頭髮這事情!郁知遠使勁回憶自己入獄的過程,根本沒有人提過剪髮的事情。難怪入獄之後,她看到所有的女犯人都是短髮,為什麼只有自己被忽略了,還是自己一開始就算計了?胖室友的手越卡越緊,知遠幾乎快要不能呼吸,眼前一陣陣發黑。不,父親給我取名叫做知遠,我還有很遠的路要走,我不要死,不要死在這個屈辱的監獄裏!她好不容易用盡剩下的所有力氣,把雙手舉過頭頂,做了個投降的動作。

胖室友手一松,郁知遠倒在了床上。她喘了好幾口粗氣,咳嗽了一陣子,緩了半天,看着胖室友說:「我可以告訴你我為什麼不一樣,可你一定不會相信我,到時候,你還不是要掐死我!」

胖室友爬下床去,撿起剛才掉到地上的煙,撣撣灰,見還沒有熄滅,又叼上了。她抽了一口之後,悠閑地躺床上翹起了二郎腿說:「老子聽着呢!』

郁知遠把自己為什麼被抓,入獄之後被黑西裝召見,搞什麼實驗,十天換四次牢房,被副監獄長奇怪觀看的事情全部說了一遍。

胖室友靜靜聽了整個故事,許久都一言不發。知遠時刻提防着她再度恐龍式暴起,來掐自己的脖子,一邊說一邊往門的方向移動。聽完良久,胖室友突然開口說了一句知遠無論如何想不出來的話:「你不是第一個炮灰,在你之前我聽說還有個0號!「

晚飯點已過,李蒼梧回到自己副監獄長的辦公室。連山監獄的級別很高,監獄長的職位一直是由省廳的領導兼任,領導一年會來兩次檢查工作,走個形式。而他,其實就是這個監獄的實際最高掌控者。管理監獄並不難,改建之後,這裡變成了純粹的女子監獄,只要保證每個步驟都精確運轉,像這樣的女子監獄是很難發生暴力事件和越獄這種重大突髮狀況的,他只要努力做好監獄的精神文面建設,就每年都能在省里拿獎了。在確認過辦公室的門已經鎖好之後,他拿起自己辦公桌上的黑色電話,按下了快撥鍵的一號鍵。

「我是李蒼梧……嗯,進行的不錯……這丫頭倔強,但是我確定可以……是啊,要心甘情願的才行……

我查過她……好,我覺得10天差不多……放心……」

李蒼梧放下電話,望着自己桌上的全家福略楞了一會兒,站起身來,走到窗邊。遠處丘陵間,淡淡的薄雪覆蓋了枯黃的草地,現出一派蕭瑟的景象。腦海里不知道怎麼的,突然冒出來南唐後主的那一句「雕欄玉砌今猶在,只是朱顏改。」李蒼梧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也許是老了,最近總愛感慨。他走到辦公室的門口,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全家福,擰開鎖,關燈走人了。

3、

「快!快!隊長,隊長!來人啊!出事了!!」一陣驚慌失措的喊聲突然從監獄西北角的工地上傳了出來。晴空之下,正在為監獄基建勞作的犯人堆里,先是突然嘩啦一下讓開了一個大圈,又陸陸續續圍上來了好多人。「隊長,隊長!」那個驚慌失措的聲音繼續喊着,突然又爆發了一聲更尖利的叫聲:「啊,救命啊!救命啊!1400要死了!死人了!隊長!!」

「在你之前,有一個人據說是0號,同意試驗之後就被帶到監獄醫院去改造了。」郁知遠被七手八腳的架起來,在獄警的帶領下,朝監獄醫院的方向跑去,她的腦海里,不停回想着胖室友對她說的話。「這個人去了醫院改造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腦袋一陣暈乎,她差點就失去了意識,她咬緊了下嘴唇,強迫自己醒過來,「想知道那個0號還在不在醫院,你得自己去醫院看看。」胖室友是這麼教她的。「你要住院,但是又不能嚴重到需要轉院到監獄外面去,只有外傷,才能最快!」郁知遠被抬進醫院裏,鮮血直流的場面早已把幾個當班的護士醫生的職業素養激活了。「抬到搶救室檯子上!」一個醫生命令。負責抬人的犯人毫無經驗,幾乎是直接把知遠扔到了檯子上,哐的一聲,痛的她抖了一下。為了滿足好奇心,這代價這麼大,到底值得不值得……知遠有點恍惚地想着。醫生迅速拿起她受傷的左手,仔細查看之後,跟獄警說:「看着挺嚇人的,但是沒有傷到動脈,縫個十幾針,留院觀察個幾天就可以了。」獄警點點頭,道了句辛苦,登記了情況,帶走了犯人們。

知遠躺在住院部的病床上,看着醫院的時鐘發獃。2017年3月1日 22:03 室內溫度 20°。說是住院部,其實就是監獄醫務室後面一個有着幾張床的房間,但是,這裡的條件要比牢房好一點,至少,在這春寒料峭的日子裏,這裡有空調。護士剛剛來看了一下她這個唯一的病人,拔下她手上的輸液管,叫她早點睡覺就離開了,整個醫院裏面只剩下了她自己。躺了5分鐘,知遠小心翼翼地爬了起來,盡量不去觸動到剛剛被縫了好多針的左手,往醫院的後部走去。為了不驚動門口值班的獄警和醫生,她選擇了光腳。「住院病房後面,有一個資料間,你可以去看看,不管怎麼樣,知道總比被蒙在鼓裡好吧……」胖室友指點過她。她悄悄走到病房後面唯一的一個門,只輕輕一擰,門,居然就開了。

郁知遠握住冰涼的門把手,腦補了一大串美劇《行屍走肉》的劇情。她是這個劇的死忠,連追8季,陰森可怕的監獄醫院,是喪屍片的最愛,每次一扇門的打開,都會觸發殘暴的喪屍出現。她打了個寒戰,努力把那些歪臉斷手的形象從腦海里趕走,罵了自己一句「神經病」,打開了門。

門後面什麼怪物都沒有, 陰冷黑暗的最典型的辦公室走廊,走廊左右各有一排辦公室,牆上掛着醫生辦公室,資料室的三角形標識。她回頭關上大門,穿過走廊,來到了資料室。資料室內只有兩個大的鐵架,按年份排列着一些文件袋。她按照胖室友所說,找到2016年的住院資料,開始翻查。月光之下,那些資料顯示着2016年從1月到12月,按照時間順序,有哪些病人入院,因為什麼事情。可看來看去,無非都是些小事情,感冒發燒咳嗽腸胃炎,一直翻到最後一頁,都沒有任何有點可疑的記錄。她開始懷疑自己室友的記憶力,回到鐵架子上,把2015年,2014年,2013年和2017年前兩個月的記錄全部拿出來查了一遍,想從裏面找出一點點蛛絲馬跡,卻什麼都沒有發現。遍布記錄的都是些犯人的號碼和雞毛蒜皮的小病。她癱坐在地上,對着一大堆記錄本,心裏懊惱不已。就為了這個,居然下狠手劃破了自己的胳膊!真不划算啊……

她頹然地從地上爬起來,把拿下來的住院記錄一個個放回原處去。放回2016年的住院記錄時,她不甘心地又翻了一遍。在目光掃到記錄本下沿的時候,突然之間,她發現了一個問題,一個足以說服自己的問題!住院記錄本是從外面買來的,每一頁除了有姓名和癥狀,處理意見,醫生簽名等等之外,最下角,還有一個小小的阿拉伯數字編碼,第一頁是001,第二頁是002,如此類推。從2016年1月3日起,這個編碼整整缺失了20個數字!也就說,有20頁紙的住院記錄,憑空消失了!不,住院記錄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有一個真相——有人帶來了一個見不得光的人,讓這個人在醫院住了至少超過20天的時間,然後,又撕毀了住院記錄,讓這個人消失了!

是0號,一定是0號!他們為什麼要抹去0號的入院記錄?0號是死了嗎?還是真的成功了?回到了過去?剛剛發現的事實讓郁知遠興奮得雙手直抖,她像那個走到哪死到哪的柯南上了身一般,腦袋裡不停分析着所有的可能性。

資料室外的走廊里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聲響,像是腳步聲,又像是什麼人在哭泣。郁知遠趕緊收好資料,走到了門邊,屏息靜聽,那一陣子細微的聲響,突然又消失了。鼓起莫大的勇氣,她輕輕打開了門。走廊里依然黑暗陰森,卻毫無異象。自己大概是神經過敏了吧!她鬆了一口氣,朝大門悄悄走過去。眼看着辦公區的大門近在眼前,耳邊又有一陣細碎的響動,黑暗裡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一雙冰涼的手臂,猛地抓住了她受傷的左手,知遠一聲慘叫,下意識喊了出來:「0號?是0號嗎?」手臂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拽到了一個小小的鐵窗前,一股酸腐的氣味從裏面瀰漫出來。一個不辨男女老幼的聲音在緊貼着她頭皮的地方尖叫:「我不是0號,我不是0號,哈哈哈哈哈,我不是0號,哈哈哈哈,不是,不是,不是!你要找0號么,找嗎?哈哈哈哈哈……」知遠奮力想掰開手臂,可那冰涼枯瘦的手臂卻像鐵箍一樣,緊緊卡住她的喉嚨,雖然掐不死她,卻讓她只有一絲絲的空氣進到快要爆炸的肺里,再也喊不出聲來了。她絕望地用雙腳使勁蹬身後的牆面,想要擺脫那雙手,可卻沒有一點用處,想要努力大聲喊出的「救命」,變成了被壓在嗓子眼裡的「咯咯」聲……

辦公區的大門突然被人打開,屋外的燈光灑了進來,獄警手持電棍衝進來,大喊了一句:「丁九九,你找死啊!」。郁知遠脖子上的手一松,她滑落到了地板上,暈死過去。

一陣甩棍敲擊鐵床的聲音驚醒了昏睡中的郁知遠。她剛剛睜開眼睛,一個獄警就把她的右手拽了過去,鎖在了鐵床上。知遠一下坐了起來,她的病床前,站着李蒼梧。副監獄長使了個眼色,獄警點點頭,默默離開了病房,並順手帶上了門。

「前兩年,網上流行的葉良辰,你知道不?」李蒼梧問。

郁知遠愣住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李副監獄長會提起這個話題來。「知道啊,特別搞笑一男的,以為自己活在武俠小說里呢。」。

李蒼梧輕輕坐在對面的床上,把腦袋湊近了郁知遠,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如果你不去做人體實驗,我可以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就像關在後面的丁九九一樣?」郁知遠豁出去了。

李蒼梧笑了,彷彿聽到了很好笑的笑話一樣,他搖搖頭:「丁九九是販毒的,本來要執行注射死刑。結果發現他已經白血病晚期了。他自己提出來和一家大的醫藥公司簽訂了新葯試驗,所以單獨把他囚禁在這裡了。你可以相信我,」他略停頓了一下「也可以不相信,隨便你。但是你要知道,我在這裡整你,簡直就像弄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我可以把你一個人關單間,連送飯的臉你都看不見。沒有放風,沒有澡洗,讓你一關20年,永不和人接觸。你覺得,你能撐幾年不瘋?我還可以讓你一年365天,每天都有一根骨頭是斷的,卻又沒有一處致命的傷,就這麼一直斷個20年。你覺得,你能撐幾年?」

一陣涼意從她的腳底開始慢慢蔓延,爬過她的脊柱,直到她的頭頂,她看着面前這個穿着制服的斯文男子,整個人像掉進了冰窟窿一般。這麼絕望這麼狠毒的字眼從他嘴裏吐露出來,彷彿就像家常便飯一般。自己怎麼會這麼倒霉,落到了他的手裡?郁知遠沉默了許久,無論哪一種日子,自己都是不可能熬得過去的,別說幾年,可能幾個月後,她就要被逼了此殘生了。

「好,我干。」終於,她點頭了。

4、

「現在開始,我要給你打麻醉了……」麻醉師對躺在手術台上的她說。

「那我不來個倒數嗎?就像電影里演得那個樣子?」郁知遠問。

「隨便啊,你覺得喜歡也行,數數字,數羊,都可以。「麻醉師還挺和善的,一邊說,一邊就往靜脈里開始推麻醉劑。

「做完植入,我就成機械戰警了吧?」說完,知遠眼前的東西開始模糊起來,她努力想要睜大眼睛,卻僅僅在1秒之內,昏了過去。

「電影看太多了吧。」麻醉師一邊監控她的心跳血壓,一邊調侃了一句「植入體加起來也就紐扣電池那麼大,還機械戰警呢,老大,我這邊OK。」

被稱為「老大」的,是負責植入手術的主刀醫生老劉。他到這裡來打「黑工」,為試驗品1號植入一種生物電啟動的儀器。只要被植入體還存活,或者在死亡短期內,都能利用生物電為能源,正常供儀器運轉。唯一的要求是,儀器要植入靠近靜脈的地方,還不能移動。不過,老劉可是南京地頭上外科的第一把刀,求他主刀放支架的人都已經排隊到了明年,他說沒關係小事情,那就是有把握。

試驗體前不久左手受過外傷,他就直接在傷口上打開皮膚,準備植入到靜脈附近。他仔細研究過這些試驗方絕口不提作用的植入體,每一個都使用防過敏材料製作,技術精良,還看不出來是哪裡的產品,看來之前麻醉師小胡猜他們有軍方背景,也不是隨口亂說的。不過,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不要多問,只管做事,活一結束,提錢走人才是正理。想到這個簡單手術之後的豐厚回報,老劉不禁笑了一下,開始埋頭動起了手術。

從麻醉的昏迷中醒來,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對面牆上的電子鐘,2017年3月4日 12:24 室內溫度22°。病房裡只有一張床,自己的手上正在靜脈輸液。仔細查看了一下左手小臂上的傷口,這裡的醫療條件顯然遠比監獄好得多,手臂上不僅沒有多出切口,縫線也改成了可吸收的內縫,還把原來醜陋的外縫線換成了漂亮的膠布。看起來,她經歷的絕對不是一個大手術,因為想像中的滿頭滿臉插了各種管子,心跳血壓監護儀也一個沒有。她爬起身來,拎着輸液袋,走到了窗邊。雖然窗戶是全封閉的,但景色卻一覽無遺。窗外正是一片竹林,在春風裡微微抖動着身體,頗有幾分詩意。竹林的那邊,隱隱約約有幾棟白色建築,既沒有什麼特色,也看不出來風格,周圍靜得連風聲都沒有,更別提有人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對着竹林美景站了有多久,只覺得監獄的事情恍如隔世,就是一場夢,自己是不是只是生了一場病,現在已經好了?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知遠回頭一看,來了一個男的,個頭不高,斯文的很。他有點羞澀地跟知遠打了個招呼,走進來看了看房間環境,留意了牆角和地面,出去門外搬來了一個筆記本,一個投影儀,一個小桌子和一些連接線,開始忙活起來。調試了一會會之後,他關掉室內的照明燈,開始打開一個PPT,投影到了牆上。知遠一看標題——從1400年開始的明朝。她的心突然墜入了無邊黑暗,那黑暗裡有着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一路拽着她不停地沉了下去。

歷史課大約上了一個小時,歷史老師非常有禮貌的說了再見,退了出去。知遠剛想提醒他,筆記本電腦和投影儀忘記拿了,門一響,進來了另外一個男的,這男的矮矮胖胖,進來就笑:「郁小姐你好,我是萬老師,你的繁體字課程是我教……」

半夜1點半了,這個點,應該是大家都睡覺的時間了吧,被上了一節歷史,一節繁體字,一節明代官話正音課之後,她的腦子還有點糊塗。但是,今晚的計劃,她絕對沒有忘記過。是的,她是被植入了儀器,可惜植入的地方是手臂,不是腦子!答應同意試驗,不過是她的緩兵之計,這裡的監控比監獄要鬆懈得多。她乖乖配合體檢,乖乖配合植入,時不時開個小小的玩笑,對飲食提出一些要求,連上課都認真到記筆記,就是為了能讓這些人放鬆對她的警惕,認為她已經接受了現實。可是,她郁知遠是這樣的人嗎?下午時分,她就已經觀察過,這個病房在一樓,門口並沒有看到有警衛,只要能逃出這棟樓,穿過竹林,那幾棟隱隱約約的樓房後面,一定藏着一條公路。偶爾傳來的貨車喇叭聲告訴她,那裡就是她逃出生天的希望!

輕輕打開門,知遠伸出腦袋左右看看,空蕩蕩的走廊裏面一個人也沒有。難道真的是對她太疏於防範,連個警衛都不派給她?她躡手躡腳地走到走廊里,順着微弱的光線朝着似乎是門的地方走過去。

這個一個典型的寫字樓式的建築,兩邊走廊里橫陳了數個門對門的辦公室。中間大廳里放着一個巨大的前台,一個穿着保安制服的大叔正在睡覺。這就是天賜良機了!她趴在地上,避開監控探頭,匍匐着爬出了大廳,居然,連一個障礙都沒有遇到!她一陣狂喜,心怦怦跳到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樓外連個監控點都沒有,就是個停車場,這些人似乎也太大意了!眼看着到手的自由,郁知遠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大樓,心裏默念了一句:「去你的試驗!小爺不伺候!」撒丫子朝竹林奔去。

毫無預兆,右腳一陣鑽心的疼痛伴着電擊的顫抖極其兇狠地把她撂倒在了竹林里。與此同時,整個竹林和那棟大樓警鈴大作,一瞬間亮如白晝。郁知遠張大了嘴,卻說不出話來,她的右腳已經快要被電糊掉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像個蝦米一般。她可沒有看見,警鈴響了之後才十幾秒,大樓里就迅速跑出了幾個人來,其中一個拿了個類似對講機的東西,帶頭直奔她倒下的地點而來,因為此時此刻,她已經被高壓電昏死過去了。帶頭的輕而易舉地找到了她,查看了她的瞳孔和右腳,指揮另外倆人把郁知遠架起來抬走了。帶頭的冷笑,也不管郁知遠能不能聽到,大聲罵著:「料到你會跑,你以為腳上的東西就是住院腳環啊?高科技電子鐐銬你沒見過啊?傻缺!」

5、

李蒼梧今天的心情特別好,他開着自己的小車,在城市的車流裏面穿行着,往日的擁擠,加塞,今天都顯得不那麼讓人憤怒了。車內的電子顯示屏上寫着7月6日 車外溫度40°,車內溫度25°。四個月過去了,1400號,哦,不,是郁知遠,今天就要被傳送到過去了。車裡的音響大聲播放着他喜歡的陶喆的《太美麗》,他甚至跟着大聲唱起了起來,雖然他的歌喉並不怎樣,但是心情靚到爆,管他呢!

四個月來,除去有一次試圖逃跑,被電了個七死八活之外,郁知遠配合得非常好,展現了她學霸的本色。不僅歷史課融會貫通,明朝官話正音課的成績簡直一流,讓老師對她讚賞有加。雖然繁體字寫的不行,好歹也差不多會認,也算勉強過關了。但是,這三門課還不是她最努力的課程,她最用心學習的,居然是自由搏擊。要不是知道她戴着電子腳鐐根本跑不出大樓100米外,他還以為郁知遠依舊在醞釀逃跑呢。車開到中航1號附近的一個小門,值班的警衛驗證了他的證件,開門把他放了進去。

李蒼梧用自己的電子門卡,通過了一層層的崗哨,坐電梯來到了位於地下二層的「白光計劃」實驗室。今天是個大日子,一年多的努力,即將要最終進入測試,人人的臉上都寫着緊張和不安。在辦公室里,他終於看到了已經去掉電子鐐銬的郁知遠。4個月不見,她本來就及腰的長髮更加長了,幸好在入獄的時候就做好安排沒有剪掉,不然到了目的時間,一頭短髮很容易被發現是異類。郁知遠穿着一身奇怪的衣服,坐在沙發上,瞪着李蒼梧,一言不發。她身後,站着一個工作人員,正在按照一個什麼圖紙,給她編髮髻。

李蒼梧在對面的沙發坐下,乾笑了一聲說:「別像看仇人一樣看着我。你大約也猜到了,你的目的時間是1400年,也就是建文二年,咱們的位置可是在明故宮的範疇之內,保不准你傳送回去之後,就能像那些穿越小說里的主人公一樣,變成個寵妃也不一樣啊!」

「寵妃?能活着被傳送回去就不錯了吧。這麼吉祥,你怎麼不去,說不定能做魏忠賢呢?」

李蒼梧沒有反駁,1400號現在已經不是她的犯人了,她是郁知遠,那個高智商,冷漠的年輕學霸,一個自學成才的黑客。這樣的人,能不能完成那個任務呢?

他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了辦公室外,到了傳送儀旁邊。每次看到傳送儀,他都有一種在看電影的錯覺,因為這個傳送倉,跟幾年前大紅大紫的電影《阿凡達》里,傳送主角意識的那個傳送倉幾乎一樣。

設計師說不定是個二貨電影迷吧?

郁知遠被給她弄頭髮的工作人員搞得很不耐煩,差不多就得了,幹什麼要神還原明代前期的髮髻呢?辦公室門口,久不見面的黑西裝突然出現了。他依然一絲不苟地穿着他的名牌西裝,拎着他黑色的公文包,徑直走到郁知遠的對面,坐了下來。

「我來給你講一下實驗的目的」黑西裝打開公文包,開始朝外面拿文件。

郁知遠冷笑一聲:「目的?目的不就是弄死我嗎?」

這種嘲弄的態度並沒有維持多久,因為黑西裝總是能及時制止她的所有廢話。他直接扔給她一份文件,標題醒目到足以噎死她所有要脫口而出的諷刺的話語。

文件的標題是——白光計劃1 2016年5月5日 任務時間:1400年5月5日 任務人員:0號

這就是她自殘自己,入住監獄醫院,差點被毒販丁九九掐死,想要得到的那個疑問的答案!在她之前,果然有個0號!她抬頭看着對面的黑西裝,黑西裝冷冷說:「我沒那個興趣跟你慢慢說,你的疑問,都在這裏面了。」

資料顯示,0號的真名,叫做厲懷謹,在成功被傳送之後,生命監護儀器顯示,一切安好。但是兩個月後,在一天的清晨,0號所有生命體征突然全部變成了0!沒有徵兆,沒有過程,就像信號突然被掐掉了一樣。實驗中心失去了0號。資料到此就結束了。

黑西裝一見知遠抬頭,立刻說道:「你的目的時間,是1400年的7月5日,目的地點,是0號的生命監護儀消失的地點,明故宮的城牆外面。你的唯一任務,就是找到0號,把0號帶回來。你摸一下你手臂從橫腕紋開始往上三寸的地方,按下去。」

知遠疑惑地從自己手臂內側打橫腕紋那開始數了三寸,觸到了植入體,她使勁一按,彷彿科幻電影一般,她的左小臂上從皮膚底下透出瑩瑩的冷光來,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方向箭頭,和一個藍色數字0。

黑西裝絲毫不改冷冷的腔調:「這是定位0號用的,計算的是你和0號的傳送器和定位儀之間的距離和方位。傳送之後你再使用,找到的時候,會有提示音。你再往上摸一寸,找到那個傳送器了嗎?你找到0號之後,按下傳送器,10分鐘後,實驗室就會準備好,你再次按下傳送器,你方圓2米內的有機體會全部被傳送回來。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郁知遠疑惑地問:「為什麼要按兩次傳送器呢?這不是增加麻煩么?」

黑西裝不屑地答道:「傳送需要的能量不是你能想像的,哪能一天24小時等你。你按下第一次,實驗室開始積蓄能量,十分鐘後,能量充滿,你再按下,才能完成傳送。你當是發微信呢,說傳就傳。」

郁知遠翻了個白眼應對黑西裝的譏諷,這不就跟打老怪的時候要等魔法值蓄滿差不多麼。接下來,她問了她的另一個問題:「0號能乖乖跟我回來嗎?萬一不願意呢?」

黑西裝沒有直接回答她,反而問了她一個問題:「你遇到過丁九九了,對不對?」

郁知遠心裏咯噔一下,果然,丁九九還是和這件事情有關。她也反問了黑西裝:「那個毒販?」

黑西裝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笑容古怪,又戲謔十足:「丁九九,因為持有大量新型毒品KH65被抓,本來是要執行注射死刑的,知道他為什麼還活着么?因為他是0號的男朋友。」

0號原來是為了救心愛的男人才去的未來!冒死試驗,只是為了讓自己的男朋友活下來。果然是好偉大的愛情,生死都不能分開。可這樣又有什麼意思呢?曼珠沙華花不見葉,葉不見花,可根還是連着的,這對情侶,老天對他們也太狠了,用時光把他們永遠隔開,隔開了六百多年!

黑西裝見試驗品不說話了,順便補了一句:「你上了幾個月的歷史課,0號可沒有上,因為0號的歷史已經好到我們不用補習了。這門課的時間,0號全部用來學習易容術了,所以,我們沒有給你提供照片。不過沒關係,你有定位器,而且精確度在0.1米範圍內,足夠你找到了0號了。你去的1400年還算太平,不用太擔心。走吧1號,時間到了。」

郁知遠跟着黑西裝,朝着傳送儀走過去,腳步不免有點沉重。每走一步,都可能是她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的最後一步了。她慢慢穿過整個實驗室,按指示爬上了傳送倉的檯子,平躺,手腳攤開,任憑工作人員在她身上接滿了各種電線。一個熟悉的臉龐在她的上方突然出現,是那個做植入手術時的麻醉師小胡。

小胡說:「這下子倒是有點像機械戰警了。」

知遠嘆了口氣:「你長的倒不像布朗博士。」

小胡楞了一下,接着又笑了:「《回到未來》是不是,我最喜歡第2集了。我一會要給你打點麻醉,這樣,你被傳送的時候,就不痛苦了。」

「說得跟安樂死一樣。你打吧!」知遠的心裏湧起一絲的不安,她不想讓任何一個人看見她已經紅了眼眶,乾脆閉上了眼睛。

小胡心裏知道試驗的危險性,他輕聲問:「還倒數不?」說著開始把針管,插入了她的靜脈里。

知遠感受着手上的刺痛,心裏默默說著:「不數了,再見,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