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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說 連載中

倖存者說

來源:知推文 作者:szda.何 分類:現代言情

標籤: szda.何 現代言情

末日生存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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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說》章節試讀:

第 8 節 第八節 麻煩重重


1還沒等我扶穩,車子就如離弦之箭一般朝外衝去。
巨大的馬達聲浪在商場內部回蕩開來。
我緊緊拽住側邊扶手,艱難轉頭。
身後,有幾隻喪屍抓住了後備廂門。
但隨着車子的加速,它們又被重重甩落在地。
沒有了阻力,箱門再次緩緩升起。
我看見源源不斷的屍潮正從商場內部傾瀉而出。
白色防護服淹沒了空曠的街道。
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屍群身後,一輪紅日正冉冉升起。
明媚的陽光灑在臉上,讓人睜不開眼睛。
我卻絲毫體會不到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無盡的疲憊和倦怠。
整座城市已經淪為屍潮的戰利品。
建築外牆青苔叢生。
往日車流如織的路面只剩斑斑血跡。
在這個破敗、廢舊、不可持續的世界中,它們才是主角。
我何以在屬於它們的敘事中擊敗它們呢?
這一刻,我深感個人的渺小和無力。
甩甩腦袋,我強迫自己打起精神:」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必須解決掉陸時雨。」
安安擰開水瓶喝下一大口,」像他這種人,你不去找他,他就會來找你。」
她說得沒錯。
車輛引擎聲音不小,陸時雨不會不知道我們已經逃出生天。
更何況我們的具體住址早就暴露。
要麼主動出擊,要麼被動挨打。
這一戰是不死不休、避無可避。」
我理論上贊同。
但是想殺掉陸時雨,很難。」
張一帆將我們攜帶的四支槍全部清點過一遍,」彈藥只剩下這些。」
他攤開手,掌心躺着兩顆黃銅色的步槍子彈。」
你覺得呢?」
我敲敲駕駛座的椅背。
在擺脫屍群後,陳林放慢了車速。
由於少了一個輪胎,方向盤變得極難操控,他不得不集中起全部的精力注意路況。」
我認為不要。」
陳林破天荒沒有正面應戰,」從各方面來說,我們的勝算都很小。」
我明白他的意思。
剛剛從屍潮中脫身,現在確實不是最好的戰鬥狀態。
但是把陸時雨放歸暗處就相當於在身上綁了一顆定時炸彈。
要直接撤退嗎?
我心中隱隱覺得不安。」
如果你們想賭一賭概率,我可以開車回去。」
陳林從後視鏡里瞥了我一眼,」但我不會停車。」
」既然武器數量不佔優勢,我們就不要下車。」
」剩下的幾發子彈,能打中最好。
如果不能,搬家計劃就提前到今晚吧。」
」行,就這麼辦吧。」
張一帆將子彈壓回彈夾。
車子在十字路口右轉,繞開一個大圈朝超市後門駛去。
兩旁的行道樹在視野中不斷後退。
在公園的盡頭,我隱約看到了一排藍頂白牆的臨時板房。
隨着」咔咔」兩聲,張一帆完成了上膛。
天窗緩緩向兩邊打開,他半直起身子將步槍架在車頂,槍口直指前方。
我透過車窗遠遠打量這排房屋。
上下兩層,一共也就十來個房間。
陸時雨會藏在哪裡?
我轉頭看向另一邊的商場大樓。
兩者之間只隔着一條馬路。
仰角很大,想要擊中天台至少得從 2 樓射擊。
在一片沉默中,彩鋼房離得更近了。
我正聚精會神地盯着二樓的窗戶。
就在這時,左前方的道路突然石子飛濺。」
咻咻——」有人在瞄準輪胎!
不過這一槍打偏了少許。
陳林一言不發地握緊方向盤,沒有貿然轉向。
在這種情況下,一點點的干擾都有可能讓這台車子徹底失去平衡。」
他在房頂!」
安安已經發現了端倪。
我抬起頭。
屋頂上趴着的不是別人,正是身着防護服的陸時雨!
張一帆沒有立即扣動扳機。
汽車仍在高速行駛。
因為重心不穩,車身時不時出現微小的偏移。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極大的考驗。
陸時雨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打消了向張一帆射擊的念頭。
又一梭子彈毫不費力地貫穿車體,後廂兩側霎時變得千瘡百孔。
這次瞄準的是油箱。
此時,麵包車終於來到彩鋼房前。
就在擦肩而過之際,張一帆開槍了。」
嘭——」子彈斜擦着房頂落在陸時雨的右前方,濺起的鋼板碎片劃傷了他的臉頰。
他一動未動,任憑鮮血從傷口處淌下。
兩支黑洞洞的槍口默然相對,隨時準備給對方致命一擊。
張一帆神色凝重。
我們只剩最後一發子彈。
2對峙並沒有持續很久。
一聲槍響打破了二人之間微妙的平衡。
隨即,更加猛烈的炮火雨點似的傾瀉下來。
但是這場槍林彈雨卻沒有降臨在我們身上。
是誰在開槍?
我瞪大了雙眼。
只見天台邊緣站着兩道身影。
趙衡正舉槍向下射擊,槍口處火光迸射。
石楠站在一旁。
離得太遠,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突然的反水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也讓陸時雨措手不及。
雖然他很清楚,殺掉顧叔就意味着自己和石楠之間還會有一次清算。
但這場清算顯然不該發生在此刻。
畢竟共同的敵人還在眼前。
火力覆蓋了房頂。
一番掃射過後,雖然沒有傷到陸時雨,卻也讓他狼狽地從房檐上滾落下來。
這一刻,張一帆已經等了很久。
他果斷扣動扳機,最後一發子彈如流星一般呼嘯着向陸時雨飛去。」
叮叮叮」拋出槍膛的彈殼在車頂落下又彈起。
另一邊,彈頭已經結結實實擊中了陸時雨的右肩。
本就身形不穩。
這一槍直接讓他從樓梯上倒栽下來,順着台階滑出幾米。
巨大的衝擊力撕裂了他的手臂,只剩半截血肉模糊地耷拉在身側。
陸時雨強撐着抬起頭,雙眼緊盯着我們離開的方向。
沒有絲毫猶豫,他撐起身體,一點一點朝樓梯挪去。
四格台階之上,他的槍支就掉落在那裡。
不遠處,屍群已經嗅到了血液的氣息,烏泱泱地朝這邊圍攏過來。
陸時雨掙扎着爬上樓梯。
在他身後拖出的長長血痕彷彿一塊迎賓地毯,正殷勤地等待着屬於它的客人。
另一端,喪屍已經登場。
步槍就在眼前。
而他還差兩級台階。
樓梯上的人掙扎着伸出左手——再之後,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因為陸時雨已經整個淹沒進屍潮之中。
我移開了視線,心裏有些五味雜陳。
天台上,石楠正抱着雙臂注視着我們。
張一帆收了槍,朝她揮手。」
你這是在感謝還是在挑釁啊?」
安安神色怪異地看着他。」
當然是感謝了,我——」張一帆話未說完,就被槍聲打斷。
剛剛鬆懈下來的我又被嚇得一個激靈。
回頭一看,石楠的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手槍。
我縮了縮脖子,放下心來。
車子開出這麼遠,早就超出了一般手槍的有效射程。」
她她她……她怎麼……」張一帆顯然是不敢相信石楠會對着自己開槍。」
你就不要得了便宜還賣乖了。」
安安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該不會覺得小楠原諒我們了吧。」
張一帆被問得一愣:」難道不是嗎?」
」怪不得她要開槍打你。」
安安搖頭。」
她會因為母親想要殺掉我們,也會因為顧老想殺掉陸時雨。」
」先殺陸時雨只是因為仇恨更深罷了,並不代表我們之間的恩怨就一筆勾銷了。」
陳林輕笑一聲,」所以作為被複仇的人,被殺得抱頭鼠竄才是對對方最大的尊重嗎?」
」悟得很快嘛。
不像張一帆,就差把『感謝放水』寫在臉上了。」
安安突然嘆了口氣,」而且……小楠也不想讓我們覺得她在幫忙吧。」
張一帆還是轉不過來彎:」可她就是在……」」好了好了,」我趕緊打圓場,」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雖然張一帆沒能體會到裏面的彎彎繞繞,但我卻隱隱理解了安安的意思。
救下我們,相當於推翻了她一貫以來的信念和目標。
在許多個日日夜夜裡,她也許就是靠着這股恨意支撐下來的。
所以在最後幾槍里,她想說的是:我們雙方的對立立場並沒有改變。
她沒有」救人」,沒有」放水」,也不需要」感謝」。
就像與陸時雨的短暫結盟一樣,她只是在那一刻選擇和我們聯手,以解決共同的敵人。
可就像張一帆說的,她明明就在幫我們。
只是她不能承認。
我們與石楠之間的矛盾在一定程度上是無解的。
因為種種原因,這不是一個」原諒與被原諒」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