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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騎竹馬來1 連載中

郎騎竹馬來1

來源:番茄小說 作者:你好小呆 分類:其他小說

標籤: 其他小說 夏浪 露凝

年少的我伴隨着渴望與貧窮,在北方的村莊里遇上了驚艷自己一生的人
兒童時代都喜歡玩王子與公主的遊戲,會用一根竹竿當做竹馬,帶着自己的公主浪跡天涯,貧窮的我遇上了完美的露凝,渴望給她最好的愛情,可偏偏有很多人喜歡她,當我精心準備了竹馬,別人有了單車,當我努力有了單車,別人有了摩托車,當我拚命有了摩托車,別人卻有了小轎車,我在每一次自卑和痛苦中錯過着永恆的愛情,直到最後失去,才懂得愛有萬千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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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騎竹馬來1》章節試讀:

第3章 信馬 郵差


近來有書未,絮絮問郵差

北方的秋天冗長而又靜謐,唯一能打破這片寂靜的就是每周五來村子裏送信的郵遞員。每當一聲清脆又悠揚的鈴聲從村頭遠遠地傳來,村子裏家家戶戶的人都會走出來,看看是否有遠方的信件寄來,也有人家會拖郵遞員從城裡帶來一點時興的東西,而這時候最高興的就數我們孩子們了,我們從聽到那聲鈴聲開始,便跑出去從村頭把郵遞員圍一個水泄不通,直到他不得不下來踉蹌的把車子推到村子的十字路口,倒不是這裏面有我的們的信件,而是他是唯一連接我們村子跟外界的橋樑,如果這時候誰家收到了一封信,那他一定是最高興的,這就意味着他們在外面有時髦的親戚。

郵遞員會跟我們講城裏面的新鮮事,也會偶爾給我們撒一把高粱飴的糖果,這也許是我們唯一追逐他的原因,我們背誦過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但年幼無知的我們根本不明白這每一份信帶給這閉塞村子的意義,而唯獨有一個人例外。

露凝已經來我們這兩個月了,露凝的媽媽總是在周末來看她,跟她一起來的還有那不難煩的光頭男人和他的小轎車。露凝總是盼望着周末,而我總不喜歡周末,周末她就要見到她最想見的人,而我卻見不上我最想見的人而且還要在周末去幫家裡干農活。

露凝媽媽來的這一天是露凝最開心的一天,她早早就讓奶奶幫忙洗頭,然後在院子里打扮着自己,穿上自己最漂亮的裙子,每隔十分鐘就要跑出院子往村頭瞅一眼,無數次的進出,無處次的墊腳探頭,從早晨盼到下午,那輛車才緩緩的使勁村子。每當這個時候,露凝總是飛奔着迎上前去,等着媽媽下車撲在媽媽懷裡,伴隨着的還有滿臉的委屈和豆大的淚珠。

我隔着隔着門縫看着這一切,我從來沒見過那個男的抱過露凝一次,相反的是他甚至從來沒下過車來。露凝的媽媽總是會給露凝買一大包好吃的和漂亮的衣服,但這似乎並不是她想要的。

等待總是漫長的而離別卻是匆匆,露凝在等了一上午盼來的媽媽,在那個男人的不斷催促中也只停留了片刻,來不及吃一次飯,甚至來不及給露凝扎一次頭髮,那輛車便在一片哭聲中揚長而去,速度跟來的時候是天壤之別,露凝就是在這樣一次一次的盼望和失望中度過,我想終究會迎來絕望。

一開始露凝的媽媽每周都會來看她一次,不管多晚,後來變成了兩周一次,但也會來,再後來變成了一個月一次。你無法想像等待有多麼的煎熬,我卻清楚地看見,那雙眼睛從一開始的期待慢慢地丟失了光芒,而從來不變的就是她嘴角的笑容,而我唯一能做的只能是默默陪伴着她。

我跟她依舊是同桌,儘管我們班已經換了三次座位,但我用第一名的特權一直選擇着她,紅巾還是坐在我們身後,她還在努力的堅持着不被他們家放棄,但唯一不同的是,啟明已經不是最後一位了。我們似乎都在發生着變化,我在變得虛偽,啟明在變得深沉,紅巾在變得慢慢接受着家裡人的安排,而露凝似乎被整個陰霾包圍着。

儘管露凝被爸媽「拋棄」在了農村,但她依舊是班裡穿的最好的,文具、零食等等一切都是最好的,每次在她媽媽看過她之後,她總會拿出城裏面時髦的文具或者我們沒見過的零食,分給周圍的同學們吃,也是這時候,我們的桌子上擠滿了人,還沒等露凝說完話,同學們早就會一鬨而散搶走吃的,滿教室追趕着分享,而這樣的場景還沒過幾天,會在啟明的身上發生一遍,啟明總是在露凝擁有了新鮮文具或吃的之後,死纏爛打他爸給他託人買同樣的東西,他們兩似乎成了班裡所有人追逐的對象。

一天早上,啟明神秘兮兮的跑到前面來,坐在紅巾旁邊,然後偷偷摸摸的分給了我們一把奶糖,這是我從來沒吃過的奶糖,包裝的簡單而又大氣,紙質的糖紙一扭就能打開來,裡層是一張薄如蟬翼的透明「塑料」,裏面包裹着乳白色的奶糖。此時的我仍舊對啟明的東西表現的不屑一顧,加上露凝和紅巾在旁邊,我更是變現的滿不在乎,一副似乎見過世面的樣子,我裝作輕車熟路的樣子,輕輕地扭開糖紙,然後小心翼翼的一點一點的撕下那層「塑料」包裝才放進嘴裏,啟明看到我的樣子很是驚訝,他看向露凝似乎在確認什麼,而此時的露凝,也飛快的拆開一塊糖果,一點一點撕下那層「塑料」包裝,然後看着我塞進了嘴裏。我不得不承認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糖,比高粱飴好吃一萬倍,只是後來我才知道,奶糖叫大白兔,那層「塑料」是可以吃的糯米皮,虛榮心使我弄巧成拙,可露凝跟啟明卻沒有當眾戳穿我,而露凝更是為了照顧我的面子,也默默地承受着這個美麗的錯誤。後來露凝也會分給大家大白兔奶糖,可是她仍舊撕了那層糯米皮在吃,這似乎成了我們兩美好的約定。

我開始羨慕他們,羨慕他們能擁有新鮮的東西,羨慕他們有門當戶對的家庭,但使我唯一欣慰的是每次哄搶過後,露凝總是變戲法一樣,伸出她的小手,塞給我只留給屬於我且不需要哄搶的零食,她每次都會笑着看着我,可年少的倔強和虛榮心怎麼能允許我收下,我總是假裝滿不在乎的拒絕着,就想我假裝滿不在乎啟明手裡的東西一樣,可她什麼都不管,也假裝滿不在乎的塞進我的書包里,我們就這樣彼此小心翼翼的守護着幼小的那顆心靈。

露凝依舊是那樣完美,每天早上都會穿的最好看,但似乎是不適應我們鄉下的冷空氣,她總是走一截就要大口的喘着粗氣停下來休息,我總是默默地站在她的旁邊,可啟明總是一把扯過露凝的書包,頭也不會的向學校走去,只留在我跟露凝疑惑地表情,也許成全也不過如此吧,而我們卻以為是一場惡作劇。

自從露凝來了之後,我才看到了這個世界的色彩,外面有着跟我們村完全不一樣的顏色,我似乎開始更渴望擁有那樣的色彩。為了能更接近露凝,我開始去偽裝自己,我會特意穿上爸媽給我準備的唯一一件白襯衫,那是只有在開學或者六一兒童節的時候才能穿的,但我卻為了她每天都穿着,不顧爸媽的責罵,甚至不顧家庭的貧窮。

我開始去收拾自己,我會把自己的布鞋刷的特別乾淨,把褲子三天就洗一次,我從來沒有這勤快過,我會特意給露凝帶家裏面媽媽蒸的最白的饃饃,用最乾淨的塑料袋裝着,悄悄的放在她的課桌里,我會給露凝講最難的應用題,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列出她能看懂的式子,我會給露凝摘沙棗樹上最頂端的最紅最軟的沙棗,儘管每次渾身被刮滿傷口,儘管露凝吃下去之後就會咳嗽出來,但我們還是在咳嗽聲中開懷大笑。露凝總是跟在我後面,她會拿出她媽媽給他最好吃的零食,會給我嶄新的文具,我們每天下午在她院子里趴在小板凳上寫作業,直到太陽下了山,直到我們都該回家了,我們依依不捨的說再見,約定好明天上學的時間,這是只屬於我們兩的時光。

只不過只這時候的露凝還是快樂的,只不過這時候露凝的媽媽還能在每隔一段時間回來看她。

日子好快,又到了周五放假的時候,這是我們最開心的時候,也是露凝最開心的時候。在臨放學的時候,露凝拿出她的小本本數着,然後突然開心的對我說:「夏浪,我媽媽已經一個月沒來看我了,這周末一定會來看我的」,我又看到了她眼裡的光芒,那是期待,又是渴望,原來她也有自己奢望的東西。這時候我也會開心的說:「又有好吃的可以吃嘍」,說完我們開懷大笑,收拾着東西出了門,其實,我是在替她開心。

傍晚時分,隨着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我們知道,是郵遞員到了,那是專屬於周五的聲音,他似乎更加知道這每一份書信對於這閉塞村落的分量,所以,無論颳風下雨,無論嚴寒酷暑,他定會如約而至。

每當這個時候,無論村裡的人在做什麼,都會放下手裡的活聚在一堆等着新鮮事兒,我們孩子們更是如此,還沒等這聲清脆而悠長的鈴聲響完,我們便一窩蜂聚集在了郵遞員身邊,此時的露凝,在我們的多次帶領下,也圍在了郵遞員身旁,她似乎從來不是為了收到郵件,而是去感受那中快樂的氛圍,,可令她沒想到的是,此後她才是收信的主角。

我們擠在最前面,眼巴巴等着高粱飴的糖果,可這次卻等來一個讓人吃驚的結果:「誰是何露凝?這裡有你的信件和包裹」,郵遞員拿着一份信在人群里找尋着,我們轉過頭來,看着在人群後面同樣吃驚的露凝,一開始的她滿臉歡笑的同我們一道追逐着郵遞員,現在眼神里卻是疑惑,甚至有一絲不安,我們從來沒想到過她會收到來信,但似乎她又是更應該收到來信的那一個。

露凝滿是疑惑地看着郵遞員,我們滿是疑惑地看着露凝,在我們的注視下,露凝緩緩擠進人群,拿起郵遞員手裡的信件,她上下打量着信封,沒錯,是她媽媽寄來的,她的臉上似乎有了一絲欣慰,我在人群中看着她,隱隱的為她擔心了起來。

露凝拿着信和一大包東西,慢慢的回了家,郵遞員分發完東西便趕往了下一個村,大人們拉了一會家常也慢慢地散去,我們在一陣追逐打鬧聲中也回了家。

當我還沒有走到家門口的時候,我便聽到了對面李奶奶家裡傳來的哭聲,我知道是露凝在哭,我似乎也猜到了點什麼,這一晚,伴隨着哭泣聲和咳嗽聲,李奶奶家燈亮到了深夜,而同樣無眠的還有我,還記得上一次失眠還是露凝來的那個晚上,我不知道此刻她正在經歷着什麼,或者遭遇着什麼,但我的所有情緒似乎都伴隨着她了。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起來,一遍一遍的看向對門,我猜的沒錯,這個周末,我再沒看到露凝興奮的去洗頭,再沒有看到露凝焦急的等待,那輛讓我羨慕的小轎車也再沒有出現,同樣,露凝的媽媽也沒有出現,我想這份信就是最好的說明了,她的媽媽再也不會來了,從收到這份信開始,露凝似乎真的被拋棄了。

星期一的早上,我早早在門口等着露凝,同樣等着的還有啟明和紅巾,我以為露凝會是一臉的落寞,但她出來的那一刻依舊笑容滿面,她是如此的明媚而又善良。

北方的十二月寒冬已至,厚厚的積雪使得我們上學的路更加的艱難,露凝更是喘的厲害,每走一段路露凝便要停下來休息,加上厚厚的棉衣使得露凝走起來更加困難,她的喘氣聲在漆黑的黎明回蕩,看來她真的不適合我們北方的冬天。眼看我們幾個馬上要遲到了,露凝便讓我們先走,作為班裡好學生的我從來沒遲到過,正在我猶豫不覺得時候,啟明突然蹲在了露凝面前,然後毫不猶豫的說「我背你吧」,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愣住了,露凝連忙拒絕,可是面對遲到和啟明的再三堅持,露凝看了我一眼然後猶猶豫豫的爬在了啟明背上,我想此刻她一定在想為什麼蹲下來的不是我,我此刻也在想,為什麼我沒有蹲下來,也許這就是冥冥中註定吧。

此時的五年級,我們正在學習寫信件。班主任搖頭晃腦的念着「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的詩句,給我們講着那一份份信件所代表的分量,講了書信的寫作格式以及信封的格式,並且給我們布置了家庭作業,讓我們給對自己很重要的人寫一份信,我認認真真的學着,同樣認真學的還有露凝。

我心中已經有了寫信的對象,臨放學的自習課,我拿出了一張嶄新的格子稿紙,這時候那中花花綠綠的少女心信紙在農村還從未出現,我在坑坑窪窪的桌子上鋪上一本作業本墊着,然後把格子信紙對其鋪在上面,用兩個胳膊把信紙攬在懷裡,生怕被人看見我的小秘密,此時,教室里爐子呼呼作響,班裡同學們淅淅索索,露凝在旁邊認真寫着作業,而我滿心歡喜,一遍偷偷看着露凝,一遍寫下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份「情書」。

親愛的露凝:

你好!

展信快樂,你永遠無法知道這份信來自哪裡,但絲毫不影響我對你的歡喜,自從第一眼遇見你,我心裏的落款都是你。

XL

一張白紙,兩行文字,醞釀了整個冬季,我小心翼翼的將信折了起來,放在書包的最裡層,打算找一個信封封存起來,可能這份信永遠也不會寄出,但它承載了我幼小而無能為力的喜歡。

放學回到家,我在家裡翻箱倒櫃的尋找了起來,想碰碰運氣找一個正式的信封,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我爸放東西的柜子最深處,我找到了一個泛黃的信封,我開心的拿了出來,心裏疑惑地想着會有誰給我們家寫信呢?

信封很舊,大約是十幾年前的款式,寄信地址是我們省城裡,我突然想起了爸爸經常給我提起的省城的大伯,難道是大伯寄來的?原來爸爸也曾經是大伯最重要的人,想到這我更加迫不及待的打開了信封,可當我看了信的內容,我似乎明白了一切。

守業,我是你大哥,聽家裡人說你馬上高中畢業了?我們出去的早,已經在外面有了工作,可是現在父母年紀大了,需要有人留下來守家,父母操勞了一輩子,我們兄弟們商量一下,看誰留下來守家,家裡所有的東西都留給守家的,另外,給你郵寄了20元錢。

夏創業

同樣是一張白紙,同樣是簡單的幾行字,看似是商量,實則是命令,這20元「巨款」,就決定了一個人的命運。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爸爸一個農民卻要每天寫寫畫畫,我終於明白了爸爸為什麼這麼在乎我的學習,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爸爸常說他當年學習好卻沒有考上大學,我似乎也終於明白為什麼爸爸再也沒主動聯繫過省城裡的大伯,哪怕我們家裡日子過得再難,他似乎也承受了他那個年紀無法承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