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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日森林 連載中

映日森林

來源:番茄小說 作者:溫迪茉茉 分類:現代言情

標籤: 何奕陽 沈慕喬 現代言情

落魄千金沈慕喬躲進深山老宅,她原以為後半生的生活就是陪着外婆、做一個有個性的美術老師,哪知寧靜的生活被一個男人打破
沈慕喬三番幾次趕男人走,哪知他紋絲不動
男人說:老宅上空的太陽和其它地方的不一樣,能照進人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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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日森林》章節試讀:

第8章 毒蛇毒蠍子也沒有你毒


沈慕喬慵懶地說:「待在龍山,等你的輪胎?」

「算是吧,不過我不打算待在鎮上。」何奕陽停了停,繼續說,「鎮上太吵了。」

沈慕喬臉色微變,「你不會是想......」

「沒錯,我要住在這裡。」

沈慕喬吼了一聲:「做你的白日夢。」

「我跟外婆說了,她同意我住在這裡。」

沈慕喬瞪着何奕陽,眼神已把他千刀萬剮,無奈,這個男人皮厚得可以當遁甲,刀槍不入。她憤憤地轉身掉頭去了外婆房間。

何奕陽最初真的只是想來看看外婆,順便還錢。只是在和外婆話家常時,頓感溫暖,又見了好多從未見過的東西,好奇心爆棚,再加上確實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地要去,不如留下,就當是體驗生活。

待在這青山綠樹懷抱的老房子里,安靜清幽,遠離喧囂人群,挺好的。

於是外婆做飯時,何奕陽跟她提及了留住一事,沒想到,她欣然答應。

只要外婆拍了板,那事情就定下來了,就算沈慕喬百般阻止,也改變不了。

因為他清楚,沈慕喬很聽外婆的話。

沈慕喬氣鼓鼓地從外婆房間出來,不想多看何奕陽一眼,轉身回自己的房間。

何奕陽叫住人:「等一下,有東西給你。」

沈慕喬不好奇,只有不耐煩。

何奕陽從包里拿出一疊錢,放在長凳上,說:「一萬五千塊。那天你救我出山我說過要給你一萬塊,之後我說再給三千讓你送我去醫院,雖然你沒送,但是我發燒肚子疼你照料我了,還收留了我一晚,這三千還是給你。後來又向你借了幾百,你又請人幫我挪車,還找了個放車的地方,這兩千算是還你的。」

「這是我該收回的。」沈慕喬從那疊錢里抽出了四張,轉身就要走。

何奕陽急忙上前拉住沈慕喬,被她的一個眼神給震懾住,乖乖放手。

他清了清嗓子:「這些錢你必須得收,我說話算話。你放心,房租我會照給。」

沈慕喬嗤笑,坐在長凳上,望着何奕陽,「你還真是個講信用的人哦。」

「當然。」

「那好,我們就好好算算賬。」沈慕喬示意何奕陽坐下,「首先,很感謝何先生的慷慨。外婆常跟我講,如果能幫人一把就要去幫,省得後悔。所以,先跟你聲明,幫你忙時沒想過要你回報。」

「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謝謝。但是,你的好意我好像又不能不領,不然就有點蔑視你,畢竟你是一個明星,一部戲的片酬就比我們山裡人幾輩子掙的錢還多。」

「今非昔比了,我也就一普通人。」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就不要謙虛了。我也明白,你給這些錢是想尋個心安,不欠人情,不然總覺得被人牽着鼻子走。」

「說得不錯。」

沈慕喬將那疊錢拿在手裡,用食指來回撥着一疊人民幣的邊沿,起了一陣微風,「那行,這些錢我都收了。」

「這是你應該拿的。」

「你為什麼要住在我們家?」

何奕陽深吸一口氣,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這裡空氣好,風景好,清靜,而且外婆人很好,做的飯也好吃。」

「是把這裡當成民宿了。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談談房錢了。」

「是,我沒有白吃白住的習慣。」

「你之前住了一晚上,房費、飯錢,還有其它服務加起來總費用三千塊,和五星級酒店有得一拼,太貴了。」

「不貴。五星級酒店雖然富麗堂皇,整潔乾淨,但冷冰冰的,缺少人情味,環境也不如這裡好,吃的也比不上這裡綠色生態。」

「是嗎?那行,以後我們就按照三千一天的標準收。你打算住多久?」

何奕陽一愣,他只是客氣了一下,沒想到卻被套路了,鎮上最好的旅館也不過一百一天。

「怎麼,嫌貴了?」沈慕喬噙着笑,就是想看到他這種表情,「嫌貴的話我給你推薦幾家便宜點的。」

何奕陽擲地有聲:「你不就想趕我走嘛,放心,我住得起。」

「那行,房費日結,住幾天?」

何奕陽從包里拿出一把錢,數了數,遞給沈慕喬,說:「先給一天的,明天再去取。或者你把銀行賬號給我,我轉賬給你。」

「不好意思,我們這裡是原生態之地,守着傳統,只收現錢。」

「好好好。」何奕陽不耐煩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要是沒什麼事,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你走吧。」何奕陽看着沈慕喬進了她的房門,嘟囔了一聲,「財奴。」

沈慕喬頓足片刻,轉身說:「對了,我外婆就是一個鄉村婦人,不懂得特色民宿的價值,她又樂善好義,要是知道你非要給錢的話,恐怕也不會讓你再住下去。」

「知道了。」何奕陽明白,沈慕喬不就是讓他別告訴外婆她敲詐他嘛,真是個心機女。

何奕陽再次走進住過一晚的北屋,重新打量了一番,一張木床,一張桌子,一把木凳,白紙糊的牆壁,走起路來咯吱咯吱響的木地板,還有一扇小窗。三千塊一天的房間,真夠簡陋的。

好吧,現在有錢人都喜歡返璞歸真,三千塊能買到歡樂,好像也挺值得的。

不過,何奕陽對沈慕喬挺有意見。

「有事嗎?」沈慕喬瞧了一眼立在門口的何奕陽。

「你把我的床單被套換洗一下,換上素色質地柔軟的。牆上糊的紙破了,需要換新的,要環保無異味的壁紙,要搭我那間屋。窗帘需要深色遮光性好的,早上陽光太足,影響我睡懶覺。至於地板......」何奕陽想了想換木板好像不可能,「算了,地板將就了。」

沈慕喬微笑,看着態度很好,問:「還有嗎?」

何奕陽打量着沈慕喬的房間,靠門前有書桌椅子,有一個三門櫥擱在中間,裏面是床,床上有蚊帳。

「對了,晚上蚊子太多,蚊香味道太難聞,你給我也弄一個蚊帳。」

「還有嗎?」

「暫時沒有,等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你屋裡是一張簡約西式床,和整個房間古樸的風格不搭,你看要不要換一張中式雕花架子床?」沈慕喬笑眯眯,態度極好。

「嗯,想法不錯,沒想到你還有做生意的頭腦。」

「做你的美夢去吧。」沈慕喬態度急轉,輕輕地挑了挑嘴角,「你要的床單、牆紙、窗帘,還有床,統統沒有。要想換,自己買去。還有,換洗的床單被套自己洗。」

「有你這麼給顧客說話的嗎?我可是高價住進來的貴客,你這惡劣態度,差評。」

「是誰死乞白賴非要住進來的?不服氣,拿着你的臭錢走人,這是賣方市場,輪不得你討價還價。」沈慕喬從桌上拿了三千塊塞進何奕陽手裡。

何奕陽像拿到燙手山芋般,急忙將錢放回桌子上,氣急敗壞道:「沒見過你這樣囂張跋扈的人,算你狠。」

何奕陽灰溜溜回到自己屋裡,和沈慕喬幾次交戰,都沒贏過。人生低谷,連山野村姑也都將他這顆曾閃閃發亮的明星不放在眼裡,虎落平陽被犬欺啊,悲哀!

更過分的是,沈慕喬竟然趾高氣揚地指揮他幹活兒。

「何奕陽,掰點玉米粒餵雞。」沈慕喬朝他扔了一根玉米棒子,他反應慢了點,沒能及時接住玉米,被玉米打了手,吃痛得還來不及大叫,只聽到她唏噓的聲音,「笨死了,小雞都比你靈活。」

何奕陽忍着,不跟小女生一般見識。

「何奕陽,掃院子。」沈慕喬將快要有她高的一把竹掃把塞進何奕陽的懷裡,「掃乾淨哦,記得把院子里的雞屎鳥屎也鏟了。」

何奕陽怒了:「我是鏟屎官,屎殼郎嗎?」

「你在電視里給狗鏟屎不是挺開心的嗎,怎麼就不能給雞給鳥鏟屎了?」

「狗狗可比雞乾淨可愛多了。」

「矯情。那你每天還吃雞下的蛋,蛋殼上還沾有雞屎,沒準你不小心吃到的蛋殼恰好就沾上了雞屎。」

何奕陽乾嘔:「你能不能再噁心點?」

「何奕陽,去劈柴。」沈慕喬將斧頭扔在何奕陽面前。

何奕陽氣不打一處來:「大姐,我是房客,不是苦工,別總對我呼來喚去的,好嗎?」

「體驗生活不是做做樣子就行的,得走心,不然你重返演藝圈再演戲,已經過了小鮮肉的年紀,沒有演技,假模假樣的,誰還願意看你的戲?」

何奕陽像泄了氣的皮球,蔫不拉幾地說:「我以後不演戲,行了吧?」

「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週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你沒讀過這詩嗎?在這所面朝林海,春暖花開的房子里,幸福不是演的,而是用手創造的,知道嗎?」

何奕陽被懟得快抬不起頭,只能拿起斧頭去劈柴。他住了別人的房,給了大錢,本該被好生伺候着,怎麼有一種寄人籬下的苦楚?

「何奕陽,去挑水。」沈慕喬將兩隻木水桶和扁擔提到何奕陽的面前。

何奕陽抗議:「為什麼要我去挑水?」

「難不成你讓外婆和我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去挑水?」

「我沒來時,你們就不喝水?」

「當然要喝,不過現在有你這個人高馬大,還要體驗生活的男人,幹嘛不用?再說,你在大眾面前不是一向很紳士嗎,莫非都是裝的?」

何奕陽快淚崩,挑着水桶去了幾百米外的水井打水。木桶可真沉,至少有二十斤,再裝滿水,得有七八十斤。

他咬緊牙冠在山路上搖搖晃晃前行,到家後,桶里還有不到一半的水。坐在小木凳上,累得他上氣不接下氣。只見沈慕喬從角落扯出一條塑膠水管,輕撥水龍頭,一股水流嘩啦啦流進大石水缸里。

何奕陽有氣無力地問:「山裡也能喝到自來水?」

「這又不是城裡的半山別墅,哪有那麼好的條件。」

「那這是哪來的水?」

「你去挑水時,沒看到井裡插了很多水管嗎?」

「沈慕喬。」何奕陽騰地站起來,惱羞成怒,「玩我很有意思嗎?我怎麼得罪你了,你就這麼不待見我?」

沈慕喬沒被何奕陽的憤怒嚇着,靜靜地看着他,說:「還是個男人嗎?讓你干點活就要氣爆了,你真是塑膠做的啊,容易爆。」

「這不是幹活多少的問題,這是侮辱我人格的問題。告訴你,沈慕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嗯。」沈慕喬輕輕點頭,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出來了,你的氣量也就是街頭小販賣的米老鼠、小黃鴨、Hello Kitty之類的氣球,只能和小孩子同流。」

「沈慕喬。」何奕陽肺都要氣炸了,努力控制着發抖的雙手,很想掐她,很想很想。

「你們兩個在zhuàng?」外婆聞聲而來,「多大的人了,還吵架,好意思不?」

沈慕喬低着頭看鞋不敢去看外婆。

何奕陽見外婆皺眉的樣子,心裏愧疚,安慰着:「外婆,我們沒吵架,只是在討論一些問題。」

「討論問題要用吼嗎?」外婆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嘎嘎,我們真是在討論問題。」沈慕喬笑着討好外婆,「何奕陽不是要體驗生活嘛,你看餵雞、掃地、挑水,這些我們山裡人一天到晚都在做的事,他這個大明星可沒有多少機會體驗。他幹了這點活,就喊着不幹了,我就說他吃不了苦嘛。」

何奕陽還在為沈慕喬剛剛說的「嘎嘎」兩個字疑惑,不知是啥。突然聽到那女孩兒又將炮筒指向自己,急急說:「誰說我吃不了苦的?不就是挑水,我再去挑兩桶,保證一滴水都不灑。」

說完,提着水桶就要走。

「好了好了。缸里那麼多水,不用去挑了。」外婆制止何奕陽,又轉身對沈慕喬說,「明明有水管放水,你還要小何去挑水。」

沈慕喬低頭說:「他要體驗生活,我不就給他多找了一些事做嘛。以後他要是演挑水的戲,才逼真。不但是挑水,還要下地幹活。」

「盡亂說。」外婆輕拍了一下沈慕喬的背,「小何是來度假放鬆心情的,又不是來下苦力的。」

何奕陽急忙表決心:「外婆,我是來體驗生活的,重活輕活都得干。」

沈慕喬一副乖巧好孩子樣兒,雙手挽着老人的胳膊,說:「外婆你還曉得度假放鬆心情啊,真時髦。哪天我也帶你去外面度度假,看看海,看看平原。」

「我們這裡的風景好得很,外面有哪樣好看的。」

何奕陽心裏暗嘆,沈慕喬變臉真快,比他這個專業的演員還會變臉。

那天晚上才九點多,何奕陽倒頭就睡,平時體力活干少了,真的很累。迷迷糊糊中,木門咚咚響,很不情願起床開門。

「蚊香。」沈慕喬站在門邊,將點好的蚊香遞給何奕陽。

何奕陽腦袋昏昏沉沉,伸着手就去拿蚊香,突然大叫一聲,縮回右手,他被蚊香燙了,手指火辣辣的疼,燙得也神志清醒了,低吼:「沈慕喬,你又搞什麼鬼?」

其實沈慕喬見何奕陽半眯着眼來取蚊香時,自己的手向後縮了縮,可沒料到他的手不是從胸前伸出去,而是從旁邊揮過去的,速度很快,她沒來得及躲避。她將蚊香放在托盤上,轉身就走。

何奕陽不樂意了:「臭丫頭,做錯事,連一句道歉都沒有。」

沈慕喬怏怏地轉身,說:「你身嬌肉貴,美如冠玉,不適合在這蛇鼠橫行,蚊蟲歹毒的鄉野陋室里,趁早認清現實,打道回府。體驗生活做做樣子就行了,沒必要弄得自己遍體鱗傷。喜歡你的人嘴上心疼,但不見得心裏就能懂你,不喜歡你的人罵你活該把自己作死。要是你滿臉膿包,滿身傷疤,缺胳膊斷腿,你覺得還會有人喜歡你?偶像明星和好演員還是有差別的。你也別為難自己,非要去夠自己夠不到的東西,太累不說,還會被人當做傻子。人啊,貴在有自知之明。不如回家找個得力的經紀人,將你之前的污點好好洗一洗,說不定你還是可以靠臉掙大把大把的錢。」

「說夠沒有。」何奕陽極力控制着自己,「毒蛇毒蠍子也沒有你毒。」

「謝啦。毒婦其實也挺好的,最好能百毒不侵。」沈慕喬若無其事地笑着往回走。

「你如此激我、懟我、挖苦我,不就是想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嗎?喜歡愛慕我就直說,說不定我勉為其難將就一下,圓了你的夢。」

沈慕喬回眸一笑,眼角上揚,像只小狐狸,一步步靠近何奕陽,盯着他,眼波流轉,柔聲細語:「何奕陽,我熊你。」

何奕陽明白「我熊你」這句方言的意思,是「我喜歡你」的意思。果不其然,沈慕喬對他百般刁難,不過是掩藏自己的喜歡。

好久沒被人當面表白,不管是粉絲表白或是異性表白,都讓他得意。得意的笑持續了幾秒,馴服小野貓的感覺。

「下......地......獄......」沈慕喬一個字一個字的強調,冷笑幾聲,又一次轉身,不再回頭。

何奕陽這晚怎麼也睡不着,被人氣得胸悶,翻來覆去很久,不得不藉助安眠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