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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臣諫曰 連載中

幸臣諫曰

來源:番茄小說 作者:萬物可紅燒 分類:懸疑驚悚

標籤: 懸疑驚悚 許渾 霍無忌

昇和十六年三月初十從兗州府發了一道加急的奏疏進了京城
這份奏疏在朝堂掀起了驚濤駭浪,太子無端被咒,起因原卻與當年的先帝之死有關
兗州防水案是有人肅清政敵,還是想從中取利,終究難以揣測…… 所有的風雨彷彿在那一刻悄然而來……展開

《幸臣諫曰》章節試讀:

第6章 刑部離東宮 許舍人面聖得差事


他們將玉延的屍體送了花房,原本花房內有一具佟醫官的屍體,所以刑部在這裡附近找了塊空地搭了個涼棚,以此處做解剖之用。

現下仵作看到又一個橫着進來的,瞬間兩眼放光,吩咐抬屍的手腳輕些別磕着碰着。

屍體放好,仵作開始驗看,有一個內給使還在裡頭沒有出去,霍無忌自是知道關少監怕被栽贓,派個人看着,就算後頭到御前打官司也有理有據。

半個時辰後,仵作驗看妥當,將屍格又很貼心的抄了一份給了那內給使,比對兩份一致,他方才離開。

霍無忌拿到屍格,肩甲幾處鞭傷,小腿和腳掌有掌刑的木板留下的淤青,如今已然發紫;指間食指有竹籤孔,淺淺的不深像是還沒扎破;沒有一處是致命傷,也沒有中毒,這人是怎麼死的?

屍身透着蹊蹺,霍無忌很是疑惑。許渾也接過屍格看了個大概,半似開玩笑的說道「我以前倒是看過一本雜書,說有些人天生痛感靈敏,像咱們摔一跤撣一撣土就能跑,他們就能坐着哭上半個時辰,你說這玉延會不會是活活疼死的。」

仵作也未找到死因還在屍首上摸索,聽到許渾這番宏論,當即奉承道「雅相高論。」

許渾只作嘿嘿笑,這仵作夸人也不避諱這些,怪不好意思的。

霍無忌放下屍格,吩咐道「老慳頭,你在這看着,若有其他發現差人回我,我去朗心齋一趟。」

霍無忌拉着不願動彈的許渾又到了朗心齋。齋裡頭白衡還在等着,看到來人,即刻行禮道「大人。」

霍無忌四下不見岳覽,問道「岳寺丞人呢?」

白衡拱手答道「稟大人,你們走後,岳寺丞就離宮了,跟屬下說大人您還有四個辰時,明日寅時請退出東宮。」

霍無忌神色一緊,這麼快真人就要進宮了。將案前擺着的文書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向白衡問道「你去圭甲宮可有什麼收穫。」

「花房的幾個匠人已經招供,是他們幫着內宮的人時不時偷偷夾帶一些東西出宮,不管來路只幫着運出宮變賣,所得的財物他們分四成,餘下的六成藏在花盆裡,送到各個賣貨的僱主窗前或是屋前,讓他們自行拿取。」白衡道,

許渾聽着不由問道「他們怎麼知道是哪盆花?」

「與花盆相干,他們送錢只用一種畫著金蟾吐珠樣式的花盆。」白衡道,

霍無忌心想金蟾吐珠還真是好意頭,又問道「還有呢?」

「花房一位侍婢說長信殿里有一位叫玉延的女史,特別喜歡一種短梗、筒狀花萼的白花,還給她種子讓她種,三不五時的讓她把花送過去,她還說這花每回到玉延的手裡,不到三五天就會死。」白衡道,

霍無忌有些不確信的說道「那花像是曼陀羅嗎?」

白衡又道,「是的,大人。後來我們又搜了玉延房間,搜出了一些提煉花粉用的東西,和一包種子,請老慳頭辨認,他說是曼陀羅花。」

霍無忌心中一沉,這線索全斷了。霍無忌倚在案前深思片刻,才道「白衡吩咐下去,讓他們收拾一下,老慳頭那裡的屍體運回刑部,圭甲宮有罪者,帶走候審……還有朗心齋內的文書。」

白衡接令退出朗心齋,霍無忌對着許渾便道「雅相,煩你再陪我走一遍,東宮這邊幾處案發的地方。」

霍無忌與白衡交談期間,許渾窩在太師椅上漸漸都快睡著了,聽到霍無忌的吩咐以為霍無忌要退出東宮了,正等他說呢,不想竟是這事。

起先許渾被派出去向聖人稟報,還能說是許渾在發揮自己的光和熱,但是越到後面,許渾越覺得霍無忌不是在發掘別人的潛能,是在挑戰別人的底線啊。

許渾只能自我安慰到他只有四個時辰了,他做不了其他妖了,看在同朝為官的份上,看在他母親宜春郡夫人的份上。許渾驟然起身道「快去快回,完事兒我要回府睡覺。」

丑正二刻,光色還復。霍無忌在花房周遭尋摸着,一夜未合眼尚算有些精神,許渾像是倒頭的蔥,捏不拉幾的站着,若是讓御史台的人瞧見定要參他儀態有失。

藉著點微光在草叢裡,大叫道「找到了。」是一根內侍腰間的絛子,引得一旁在打瞌睡的老慳頭和許渾激靈。

老慳頭拿着絛子去與佟醫官的脖子上的勒痕做比較,向著霍無忌點了點頭,表示肯定。

這時白衡也急忙趕來,看到霍無忌見禮道「上將軍命人來催促了,大人咱們走吧。」

霍無忌此時心滿意足,領着刑部眾人大大方方的撤出了東宮。

而右衛上將軍張培與內舍人許渾還要往聖人寢宮乾元殿外復旨,等候聖人恩准後才能離宮。

卜內侍走出了乾元殿,向二人行了個半禮。直起身子方道「陛下口諭,上將軍可自行離去。許舍人候旨。」

許渾自是明白,定是昨夜跟霍無忌闖內宮惹下禍事,眼下老霍是跑脫了,自己可怎麼辦啊。

張培行禮謝恩後離去,這會兒卜內侍拿手點了點許渾的額頭道「你小子,本事了,什麼龍潭虎穴都敢闖,有人帶着,更是得了意,你們前腳走後腳他就來告訴我了,如今陛下剛醒,還在梳洗穿戴,你說這事兒,你自己開口呢,還是由我來說。」

因着許渾得聖人青眼,卜內侍自然對他也另眼相看些,時不時也願意照顧一二。

許渾想了想,尚有些猶豫道「卜監……我都來了,就自己說吧。」

只聽殿內玉磬聲響,卜內侍說道「跟我進去。」

許渾小心翼翼的跟着,腳步輕輕地,低着腦袋。身邊卜內侍邊走邊說道「今日停了朝會。已經傳膳,這個檔口你進去稟奏,事情說的細緻委婉些,切記別作假,陛下可不喜狡黠之人。」

卜內侍的提點,許渾記在心頭,照實說的話,老霍啊你有大禍咯。

聖人用膳一般在乾元殿的西偏殿,小內侍們早早就將菜饌擺放齊全。聖人西首落座,一旁尚膳監榮貴伺候陛下布菜。

聖人早膳喜用粥羹一類的,今日尚膳監預備了羊脊骨粥,榮貴夾了一片菘菜給聖人佐粥。

正吃着呢,卜內侍領着許渾進殿。許渾不敢抬頭當即下拜「聖人萬安。」

聖人吃了口菘菜覺得不是滋味,棄之在盤中。「伯文啊,來的倒挺早。他們都撤出去了?」

伯文是許渾的表字,可見許渾聖眷優渥。

可是此時的許渾心中仍是忐忑,執禮上奏道「微臣是與霍侍郎一同離開東宮,算算時辰他們應該出宮了。」

聖人選了一個剪花饅頭,送入口中細品嘗後點了點頭,對着榮貴道「今天這麵食做的不錯,賞兩顆梅子丸給他……讓他少喝些酒。」

榮貴面上帶笑,作揖稱「是。」

聖人瞥了一眼還跪着的許渾,心中有些明白,這小子怕是做了些「好事」等着說呢。「案子進展如何?」

許渾自是不敢隱瞞,把如何進內廷司,霍侍郎如何帶走人統統說了個清楚明白。

聖人聽完,將手邊的一小碟子涼拌芸苔菜命榮貴撿了五六個菜頭在碗里,示意給許渾送去。

許渾將接未接之際,聖人淡淡地道「朕今日吃這芸苔菜尚能入口,伯文你也是吃過不少好東西的,幫朕評鑒評鑒。」

吃,當然是吃過的,去年的全蟹宴都吃了兩回了,更不要提霜降時的甜柿、立冬時的全羊鍋、小雪時的醆蒸鵝……還都不用花自己錢。

許渾想到關鍵,趕忙伏地告罪「微臣是何等樣人,豈敢評鑒尚膳監。微臣知罪,請聖人寬宥。」

聖人此舉是要告誡許渾切記日後不要再貪嘴,有些東西不是你想吃就能吃得進的。

聖人從他周遭過,壓着聲音說了句「替朕盯着刑部。」便離開了西偏殿。待一眾宮女奴婢離開,許渾才直起身子,跪坐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喘,心中怒罵道是哪個混蛋說我的閑話。

沒多時,內給事李內侍進了西偏殿,看到地上的許渾連忙攙扶起來。對着他說「聖人讓奴才送許舍人您出宮。聖人還說您這幾日累着了,休息三五日再進宮當值也無妨。」

休息?許渾想起方才聖人臨走時的話,這個「休息」大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