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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記 連載中

捉妖記

來源:萬讀 作者:阿雷 分類:奇幻玄幻

標籤: 奇幻玄幻 阿雷 馬匪

武道與術法的碰撞,愛情與宿命的糾結,是異世界的招喚充滿誘惑,還是幻境的迷離隔阻歸程
我只願天馬行空,一往無前! 誰說戰神不可重塑,我偏要傲世獨立! 是非淪落終散場,天涯歸途不可期!展開

《捉妖記》章節試讀:

第2章 術法探秘


第一章問君天涯

一路向北。

馬隊在邊城稍事休息後,換成長長的駝隊,繼續前進。

蕭雷騎着一峰高大的駱駝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十二歲的兒子蕭琰就倚偎在他懷裡。

父子二人的後面,跟着一個徒步的大漢,大漢有力的雙臂虯筋暴突,他的雙手高掣着一面鵝黃色的大旗,大旗上面金絲銹成的四條飛龍,交錯盤旋,拱衛着中間一個斗大的「蕭」字。

這是南朝皇帝陛下親自賜給蕭雷的大旗,寓意蕭雷的「盤龍神功」註定要在四海飛揚,這麼多年,蕭雷沒有辜負皇帝陛下的期望,現在盤龍大旗所到之處,人們都在傳揚:「盤龍經天,天下無恙!」這也是整個大陸對他最好的肯定。

大漢一臉的肅穆,他一直以追隨盤龍大俠而驕傲,而能夠為中原蕭家執掌大旗,更是他無上的榮光。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視着前方,只要蕭雷的身影出現地哪裡,他都會毫不猶豫的奔向哪裡。盤龍大旗牢牢地握在他手中,任憑狂風肆虐,也不能憾動分毫。

大漢的後面,緊跟着一個文士模樣的的人,他四十幾歲,相貌清瘦,雙目中神光內斂,顯然是一個術法強者。

文士的身後,四個黑衣人一字排開,他們臉色凝重,手按長劍,四人不但相貌酷似,就連走路的步伐也是整齊劃一。蕭雷一直把他們當作自己最親密的戰友,而他們卻一直把自己定位成蕭雷最忠實的僕人。他們是這個大陸上最強大的組合,沒有任何人能在他們的風雲劍陣中全身而出,即使是名動天下的盤龍大俠蕭雷,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十幾年來,他們和蕭雷互相磨礪,共同進步,可以說是已經無敵於天下。

黑衣人的後面,長長的駝隊,一眼望不到盡頭。

再向前走就到了南朝與北國交界的山口地區。

山口地區,由於地處在喀刺山與賀雲嶺兩大山系的交匯處,北面是一望無際的大漠,狂風經過大漠的放蕩之後,一股腦地湧入這裡,本來狂放不羈的漫天風暴,忽然受到兩邊高山峻岭的阻礙,變得更加的肆虐,就像是一匹匹脫韁野馬一般,在山口地區狹窄的通道中橫衝直撞。

如果說山口地區的狂風讓人望而卻步,那麼,隱匿在兩邊喀刺山和賀雲嶺中的馬匪則更讓人談虎色變,他們藏身在高山密林中,呼嘯而來呼嘯而去,一個個身手不凡,心狠手辣,他們的存在就是那些專門往來南北的客商們的噩夢。

千百年來,山口地區幾乎成了人類的禁區,直到南朝與北國相繼建立後,兩國的使者為了節省往返的時間才冒險開闢了這個通道,這期間南朝與北國多次動用了他們的王牌武裝力量南朝的飛龍突擊隊和北國的龍騎兵,但在與馬匪的無數次交鋒之後,雙方都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卻收效甚微。

後來,蕭家商隊的掌門人蕭羽依仗他八層的盤龍功孤身獨闖賀雲嶺,鬥智斗勇,終於降服了山口地區最大的馬匪布採蓮,馬匪受到了根本的挫傷,從此一厥不振。到了蕭雷執掌蕭家的時候,更是徹底剷除了山口地區的馬匪團伙,修繕了通道上的溝溝坎坎,才使得山口地區終於成了南北交通的主幹道。

蕭雷乘坐在駱駝上,放眼原野,一片蕭瑟,再也見不到江南那種草長鶯飛的旖旎風光。風聲越來越大,把北國焦躁的氣息遠遠傳來。蕭雷嗅了嗅空氣中充盈的苦澀味道,他感到這凜冽的寒風中似乎還夾雜着一股股期盼。

十五年前,蕭雷從他父親手中接過象徵茶馬古道無上權力的鵝黃色的盤龍大旗,從此一直兢兢業業,唯恐經營不善而使祖業凋零。

每年的春秋兩季,他都要在江南採購大量的茶葉,然後水運到京師,再從京師由馬隊陸運到邊城,在邊城換上長長的駝隊,跨越無邊無際的大漠,然後就到了北國的王庭。

北國,那是雲娘的故鄉啊,每當想到雲娘,他的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歉疚。

當年他為了家族的利益,不得不放棄苦戀二十年的情人如玉,遠赴北國迎娶北國老王爺最心愛的烏雲其木格公主,雖然他早就聽說烏雲公主是老王爺的掌上明珠,不但聰慧可愛,更兼美貌多情。但他與如玉情深意重,兩人早已海誓山盟,私定終身。那一次如果不是皇帝陛下親自提媒,把南朝北國的利益來做籌碼,蕭雷就是死也不會答應。

如玉聽說蕭雷要迎娶北國公主,不啻晴天霹靂。她失魂落魄地來到他們經常相會的鳳凰山頂,那裡的山茶花、那裡的夾竹桃、那裡的清溪水無不見證了他們的相遇相知和相愛,那裡的每一個足印都有他們輕歌曼舞的身影。曾經,他們在這裡耳鬢廝磨,曾經,他們在這裡喁語解夢,曾經,他們在這裡一起印證武道、一起談論術法。可是,如今青山依舊,人事已非,只剩下孤鳳單飛,環顧蕭瑟。她恨他,恨他忘恩負義,恨他寡廉鮮恥,恨他的一切的一切,恨,恨自己有眼無珠,認識了這個不該認識的人。

那一天,如玉面對層層霧靄耳聽松風陣陣,孤寂的身影無比落寞,她悠悠地取下肩負的長琴,靜靜地坐在孤寂的紅松樹下,面對幽靜的碧空,她的心在滴血,她的眼眸茫然地望着遠方,遠方,那裡還有她心愛的人嗎?

終於,如玉的素手再一次撫過琴弦,一陣陣悠悠的琴音飄過柔媚的夾竹桃,飄過鮮艷的山茶花,飄過了青山,飄向了遙遠的天涯,這首委婉的旋律,如玉早已深銘於心,就像她和他的愛情!因為這首《問君天涯》就是他們愛情的象徵:

問蒼山因何如夢

問碧水為誰縈懷

素手穿過目光的方向

問一聲天涯孤旅是否還在

也許是機緣巧合,也許更是心有靈犀吧,蕭雷也悄悄地來到了鳳凰山頂,來到了那個他們曾經相擁相偎的紅松樹下,當聽到如玉的那一句「問一聲天涯孤旅是否還在」時,蕭雷的淚再也抑制不住,他深深地低下頭,不敢正視如玉那雙如泣如訴的眼神,「玉妹,我,我對不起你……」

如玉冷冷地看着蕭雷,就像是看着一個虛空的影子,她依然輕扶長琴,曼聲吟唱:

問彩雲因何遮月

問相思何日重來

足音敲碎心中的踟躇

問一聲天涯孤旅可曾徘徊

這第二段的歌詞已經被如玉改過,顯然她是在追問蕭雷,當你和新人甜笑晏晏時,可否還記得當初的海誓山盟!

「問一聲天涯孤旅可曾徘徊!」如玉幽怨的歌聲隨風激蕩,在鳳凰山頂久久地縈繞,縈繞在蕭雷的心頭,那一瞬間,他的心在滴血,他幾乎下定了決心,他要拋下一切的一切,不顧一切地和他心愛的玉妹永遠相親相愛廝守在一起。

然而,如玉看向蕭雷的眼神冷漠而決絕,良久良久,她手捧長琴,忽然仰天大笑,她的笑聲就像是一把無形的長劍,一直刺進蕭雷的心裏,「問君天涯,天涯問君,夢裡落花終非花,天涯有君亦無君,哈哈哈哈……」

如玉輕輕地一轉身,那一瞬間,蕭雷的目光永遠定格,因為他看到就在如玉轉身的一瞬間,她滿頭飄揚的青絲忽然變成了一堆白雪,白雪紛紛揚揚,冰凍了蕭雷的心,迷離了他的目光,他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淚,有的只是血,凝結的血!

然後,如玉舉起了那把見證他們愛情的長琴,再然後,長長的琴身忽然化作一捧淡紫色的飛煙,隨着陣陣松風,投入漫漫的霧靄之中。

那一天,風聲也像今天這麼凄厲,蕭雷永遠也忘不了如玉那決絕的眼神和那迎着秋風飄揚的滿頭白髮。

「阿雷,阿雷,我們相愛二十年,但願我們也能相忘二十年!二十年後,你……你還是我的阿雷哥哥嗎!」

如玉慢慢地向山下走去,松風吹動她飛舞的白髮,像雪,更像是一個遙遠的夢境,她甚至連看都沒有看蕭雷一眼,只留下一腔幽怨與滿懷悵惘。

如玉就這樣消逝在狂風中,從此了無音訊,她沒有給蕭雷留下一點解釋的機會,只留給他無盡的牽念。

「玉妹,二十年了,我還是你的阿雷哥哥,你的阿雷哥哥心中永遠只有你一人!」二十年來,蕭雷一直在期盼,「玉妹,你在哪裡,你還記得你最心愛的阿雷哥哥嗎!」

在北上迎親的途中,蕭雷自始至終沒有露過一絲笑容,他的眼前不斷變幻着如玉那決絕的眼神和飄舞的白髮,他目光獃滯地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彷彿如玉在對他深情凝眸,更像是一把無形的利劍在刺痛他脆弱的心。是啊,那二十年的山盟,二十年的海誓,如今都變成撕心裂肺的痛。如玉的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那麼清晰地烙印在他腦海里,他知道他這一輩子永遠也不會淡忘。

蕭雷從此遺忘了他最燦爛的笑容,他如行屍走肉一般完成了北國之行,默默地迴轉南國蕭府,而這一切,北國的烏雲其木格公主都默默地看在眼裡,她也陪着她心愛的人一起沉默,她的沉默,代表了她的無奈,更代表了她執着的愛。

由於那一次是南朝北國第一次聯姻,所以轟動了整個大陸,更因為新郎和新娘都是名動天下的絕世之人,所以備愛關注。而由於新郎和新娘的特殊表現,那一次迎親之旅後來被行呤詩人戲稱為「哀鴻千里相思行」。

新婚燕爾的蕭雷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充滿了血絲,稜角分明的臉上更是布滿了青春的傷痕,在以後的幾年裡,儘管烏雲溫柔體貼,但蕭雷的心卻再也泛不起一點漣漪。從此以後他把全部身心都投入了對武道的追求,很快,他的盤龍功就達到了驚人的第九層,這已經是蕭家幾代人中最高的境界了。

然而就在他向最高的第十層發起衝擊時,卻意外地發現,十層的盤龍功對於他竟然是那麼的遙不可及,他甚至於對十層的盤龍功沒有一點的認識,他記得盤龍功訣的最後,提到第十層時,只有一句「十層盤龍,從從容容!」可是究竟怎麼個從容,他卻無法領悟一二。有時候他覺得體內的盤龍功沸沸揚揚就要逼近那個門檻,然而,那道大門最終還是無情地把他關在了門外。

再後來,蕭雷從他父親手中接過像征茶馬古道無上權力的盤龍大旗,一肩挑起了南朝北國的希望。從此奔走南北,與烏雲在一起相處的日子更加的稀少,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如玉的同時又深深傷害了烏雲。而這一切烏雲都默默地承受着,不管蕭雷怎麼樣對她,她依然執着地深愛着他。

在他們倆唯一的孩子蕭琰出世以後,烏雲似乎把對蕭雷的愛轉移到了他們的寶貝兒子身上,小傢伙在烏雲的悉心照料下很快長成一個俊朗的少年。

看着身邊的蕭琰,蕭雷不禁感慨萬端。

花開花逝,轉瞬二十年,二十年了,我心上的人,你還好嗎?蕭雷對着光禿禿的原野,慨然長嘆。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懷疑,當年為了家族的前途,為了南朝北國的利益,自己做出的犧牲是否值得。

北國,地處內陸苦寒,那裡的人民逐水草而居,他們盛產俊馬肥羊,由於氣候乾燥,再加上每日腥膻,體內鬱積大量的燥氣,所以對南國的茶葉有一種特殊的依賴,只有茶葉才能消解他們體內多餘的燥氣。這麼多年,他們都習慣在每日三餐之後飲上一杯來自江南的香香濃茶。

隨着茶馬古道的開通,江南的絲綢和瓷器也大量進入北國,北國人逐漸仿效南朝人的衣着習慣,穿起了寬袍大帶,端起了海碗陶瓷,住起了高樓大廈,北國王城居然欣欣向榮,大有南國京師的風範。

每次蕭雷的駝隊來到王城,北國人都會載歌載舞來歡迎遠方尊貴的客人,他們獻上最濃的奶茶,捧上最香的酥油酒,跳起最熱烈的桑巴舞,就像是在過一個最盛大的節日。

每一次蕭雷都會被北國那純樸的民風所感染,那正是南朝最缺少的啊。每一次他都是流連忘返,但是身上肩負的使命又促使他再一次揮手告別。

北國人接受下南朝的茶葉與絲綢,毫無保留地獻上自己最俊的戰馬,最壯的耕牛以及最美的肥羊。

蕭雷每次都是滿載而歸,回到南朝,他把戰馬賣給皇家,把壯牛賣給農人,再把肥羊賣給商賈,幾方各取所需。

然後他再到江南從茶農手中採購大量的茶葉,從蠶農手裡採購絲綢,從窯工手裡購買瓷器,再不遠萬里奔赴北國。

蕭家憑藉祖上與南朝開國武聖的友誼,開闢了這條茶馬古道,幾百年來,生意越做越大,幾乎控制了南朝北國的經濟命脈,中原蕭家,那是一個令全天下人都刮目相看的超級存在。

想到這裡,蕭雷不由眉頭輕揚,他所欣慰的是,自從接手茶馬古道以來,通過自己和兄弟們的努力,茶馬古道的生意越來越紅火。

有時他甚至想,自己這麼忘我地投身在事業中,是不是在有意沖淡對如玉刻骨銘心的相思。這麼多年,他心裏總有一個死結無法排解,似乎他在事業上的巨大成就,都是因為犧牲了如玉的幸福來獲取的。所以他的成就越大,埋藏在心靈深處的思念就越是清晰,他知道這一生他都不能走出對如玉刻骨銘心的牽念。

不過由於這兩年,南朝平定了東夷的擾和南蠻的侵襲,又大舉用兵把西域部族遠遠驅出天山。南朝皇帝意馬輕揚,頗有馬放南山之慨。再也不需要那麼多的戰馬來供驅策,而一旦從北國運來的戰馬銷售脫節,整個茶馬古道就將無法運轉。

想到這裡蕭雷不禁眉頭緊蹙,如果如玉在,以她的聰明才智一定能輕而易舉地化解這個難題。

當然他又何嘗不想抽身而退呢,當年與如玉熱戀時,如玉就曾經勸他激流勇退,但他想到北國千萬牧民與江南大批茶農、窯工、蠶娘們翹首期盼的眼神,他又怎能忍心讓他們失望呢?

如果一旦關閉茶馬古道,北國的牛羊將會泛濫成災,更為重要的是,他們也會因為沒有茶葉來化解體內多餘的燥熱之氣而變得血脈賁張。那些剽悍的民族一旦失控,誰知道他們都能幹出什麼事呢。而江南的茶葉、絲綢、陶瓷也會因此大量滯銷,到那時,江南富庶之地就會變成昨日黃花。

蕭雷無奈地搖搖頭,這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個無形的鏈鎖,把中原蕭家和南朝北國緊緊地綁在一起,讓他欲罷不能。他抬頭望望前方,在心裏說,縱然道路再長,艱險再多,我也要一肩挑起這負重擔。

「主人,已近中午了,是不是讓弟兄們準備午餐。」黑衣老大布驚風的語調永遠是那麼不疾不徐。

蕭雷望了他一眼,「哦,風大哥,你就讓兄弟們停下來吧,好好休息一會,養足精神好對付山口的長風沙。」

「是,主人。」布驚風恭恭敬敬的說。

「你我兄弟,以後不要再叫我主人了,我聽着彆扭。」

「是,主人!」

望着布驚風轉身離去,蕭雷無奈地搖搖頭。

駝隊在一個山坳里停下來,人們七手八腳一齊動手,支起十幾個賬篷,很麻利地埋鍋造飯。

簡單地吃了點,蕭雷傳令,駝隊原地休息半個時辰,因為接下來的山口長風沙無論是人還是駱駝都必須保持最旺盛的體力,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蕭雷拉着蕭琰的手,慢慢地走在龐大的隊伍里。

「弟兄們,就要過長風沙了,你們怕不怕?」

駝隊的漢子們把胸口拍得山響,「只要有公子在,我們什麼都不怕!」

蕭雷點點頭,「很好,很好!能和弟兄們同甘共苦,我蕭雷三生有幸!」

第二章術法探秘

前方的風聲越來越大,飛揚的沙礫擊打在臉上,疼痛無比。蕭雷忽然感到莫名的煩燥,今天的風聲似乎透着一股怪異的氣氛,難道會有什麼事情要發生嗎。

蕭雷低頭看看滿臉稚氣的蕭琰,他現在很後悔把蕭琰帶出來,這孩子沿途車馬勞頓,和那些大人們同甘共苦,卻沒有一句怨言。他越是這樣,就越讓人心疼。

如果不是北國的老王爺一而再再而三地向蕭雷提出要見他這寶貝外甥,雲娘絕不會捨得讓她的愛子遠涉風沙的。但是蕭雷卻想讓蕭琰早點出來,經歷一些磨難,對他也是一種很好的歷練。

蕭雷拍拍蕭琰的小腦袋,「琰子,前面就是長風沙了,你怕不怕?」

蕭琰明亮的大眼睛直視着前方,「有爸在,我不怕!」他的語氣和駝隊的壯漢們如出一轍。

蕭雷哈哈一笑,「過了長風沙,就是無邊無垠的大漠,只要走出大漠就可以見到你外公了。琰子,你想外公嗎?」

「我想外公,可我更想媽媽。」蕭琰的語氣忽然有點哽咽。

「好孩子,好男兒志在四方,不應該哭鼻子,是不是?」

蕭琰一抹鼻子,「爸,我沒有……你說,過了長風沙,是不是就可以去大雪山去見雪山聖母啦?」

「是,不過,大雪山雖然是人人嚮往的地方,卻不是人人都去得了的地方。」蕭雷目視前方,語氣竟然有些落莫。

「可為什麼那些行呤詩人都在傳唱:『不經長風沙,怎見大雪山』呢?我們馬上就要過長風沙了,當然很快就到大雪山啦。」

「哪有那麼簡單,這只是一種激勵人的說法,千百年來,長風沙便橫亘南北,幾乎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但是對於意志堅強的人來說,風沙四肆虐又算得了什麼呢?」蕭雷依然望着前方,前方黃色的帷幕下,一叢衰草,約隱約現,在這長年風沙肆虐的環境下,一切的生機都顯得那麼脆弱。

蕭琰若有所悟,「爸,我知道啦,長風沙只不過是大雪山在大陸上的一個投影,一個虛幻的影子,只要我們無視它的存在,我們就能勇敢地跨過去。」

「好孩子,你說得對,其實長風沙真正的意義在於,它表面上雖然兇殘萬分,但對於勇敢的人來說,它只能是人生旅途中一抹異樣的風景。」一陣狂風彷彿是在驗證蕭雷的話,無情地向他衝擊過來,但僅僅把他的衣袂吹得向後擺動一點,隨即便恢復正常,甚至於連他額前的發線都沒有吹動一絲一毫。

蕭琰見他爸爸的腰身就像標杆一樣筆直,他不由把本來筆挺的腰身又挺了挺,說來也怪,這樣一來,那些咆哮的風沙好像一下子變得無力起來,軟綿綿地紛紛從他的身邊掠過,帶給他一絲非常愜意的感覺。

蕭雷滿意地看看他這唯一的孩子,心想,琰子終於長大了,所以接下來對他的歷練將更為重要,「琰子,其實,千百年來走過長風沙的人數以千萬計,但真正去過大雪山的人卻只有武聖一人,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我知道。」蕭琰肯定地說。

見蕭琰毫不猶豫就答應自己,蕭雷不禁來了興趣,「哦,你知道?」

「是啊,我知道,因為他是武聖呀!」

「哈哈,你說得也對,因為他是武聖呀,千百年來,大陸上只出過一位武聖,所以也只有武聖才能前往雪山聖地。」這道理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蕭雷沒想到蕭琰小小年紀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慈愛地看着蕭琰,語氣卻變得嚴肅起來,「琰子,任何人都有可能成為武聖,當然更有可能成為一個默默無聞的人。當年武聖也曾經是一個藉藉無名的小人物,但是後來他卻成了天下人人景仰的武聖,雖然難免有一些機緣巧合,但最重要的還是他個人的奮鬥!你能明白嗎?」

「爸,我明白,我也要經過自己的奮鬥成為武聖第二!」蕭琰的小腦袋揚的高高的,小拳頭更是誇張地高舉過頭頂。

「哈哈……」布氏弟兄和執旗大漢荊長貴都大笑起來,「小公子,你一定會成功的!」

中年文士崔志安也是微微頷首,「小公子,其志不小,家主,我還是建議早日讓小公子涉獵術法,也許,這樣更能讓他早日達成夙願。」

蕭雷對他的幾個兄弟擺擺手,「小孩子家說話不知輕重,你們千萬不要寵着他。崔先生,你也知道,術法與武道相互抵觸,如果沒有強大的修為做依託,一定會受到反噬,那樣的後果誰也無法逆料。琰子小小年紀,確實不適合。」他又回頭對蕭琰說:「一個人可以允許他什麼都不懂,但絕不是可以無知,一個人可以很自戀,但絕不能狂妄。因為無知的後果是一敗塗地,而狂妄的後果卻是貽誤終身!」

蕭雷一字一頓地說著,他甚至並沒有刻意加重語氣,但蕭琰卻明顯地感到了那一份凝重的氛圍。「爸,我知道了,我一定會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向大雪山!」他在心裏說,「爸,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蕭雷沒有再說什麼,他輕輕地撫摸着蕭琰的頭,很久以後才說:「孩子,一切都會比你的想像要艱難得多,過了長風沙距離大雪山還有萬里之遙。前面的萬年冰原可比這長風沙還要艱難千倍萬倍呢。只有真正的強者才能通過那亘古不化的的萬里冰原」

「爸,我已經把盤龍功練到了第三層,再過十年,我也可以像爸一樣練到第九層。到那時,我就可以去見雪山聖母,向她老人家拜謝《自然法則》啦。」

「不行,不行!」蕭雷搖搖頭,「孩子,你以為九層的盤龍功就很了不起嗎?」

「當然啦,因為你就是九層的盤龍功啊!」蕭琰想說:「大陸上人人都說『盤龍經天,天下無恙』!還不是因為你九層的盤龍功嗎?」但他見爸爸正抬頭望着雲空中的一隊雁陣,臉色有點蒼茫,便沒有說出口。

「孩子,你錯了,天下有人記得我,那是因為我沒有做對不起天下人的事。」蕭雷手指大雁,「比如大雁,它為什麼能在大陸上自由飛翔,就是因為它帶給人們無限希望,而不是它有什麼特殊的本領。相反地,論飛行的本領,禿鷲遠在大雁之上,可它只能在大漠的深處橫行霸道,永遠也不可能到達它想要去的地方!」

蕭琰看着他爸爸的堅定的臉,彷彿明白了什麼,「爸,我知道了,我也要做大雁,一往無前地飛向大雪山。」

「大雪山,非去不可!」蕭雷覺得自己的兒子長大了,他第一次和蕭琰說這麼多的話,「不過,你要記住,只有你的盤龍功達到第十層的時候,那時,你才有可能涉獵術法。」

「十層的盤龍功是什麼樣子呢?為什麼一定要到第十層才能修練術法呢?」蕭琰一直不明白這個問題。

「十層的盤龍功!」蕭雷還是有點茫然,因為,即使是他,時至今日距離十層的盤龍功不過是一步之遙,但每當他向那個神秘的境界發動衝擊時,卻始終功虧一簣,沒能邁過那道無形的坎。今天面對蕭琰的追問,他又能說什麼呢。「那也許只存在傳說里,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只有你的盤龍功達到了震古爍今的第十層,你才可能問鼎術法。因為,武道和術法向來都是排斥的,只有你的武道修為達到顛峰的時候,才能駕馭術法產生的強大真元,否則一定會受到反噬,反噬,懂嗎?。」

「哦,難道,就沒有例外嗎?」蕭琰似懂非懂地說:「我是說,術法和武道就不能完美地在一個人身上體現出來嗎?」

蕭雷讚許地點點頭,「你說得不錯,所有的事情都有例外,有一種人天生就是術武雙修的料,他們可以通過武道產生的氣機來平息術法帶來的真元,或者利用術法的真元來提升武道的氣機,但前提是這個人必須身具異稟,能夠化解二者之間的反衝,以達到雙方的平衡。而且他還必須在很小的時候,同時接受術法和武道兩個頂級師父的洗禮。這幾點說難不難,說易更是不易,首先身具異稟的人本來就是少之又少,而頂級的強者更是鳳毛麟角,而且真正的強者一般都是性格怪異,很少願意攜手同為人師的。這也是大陸上術武雙修的奇才寥若晨星的直接原因。他們是這個大陸上真正的強者!」蕭雷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還真有點擔心蕭琰接受不了。

蕭琰眼中充滿了神往,術法,當真讓人艷羨,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父母不讓他探究術法的原因了。「爸,你放心,我一定要向十層的盤龍功發起衝擊,等我的盤龍功大成的時候,就是我修練術法的開始!」

「很好!」蕭雷點點頭,他感到他的琰子長大了。

「爸,那你說修練術法是不是很難啊。」蕭琰執着地問。

「當然,無論做什麼事,都不會是一片坦途,但是似乎術法的修練卻更是難上加難。」蕭雷真擔心會把蕭琰的興緻嚇退,但看到兒子堅毅的臉,他還是感到很欣慰,「因為普通的武道都是從自身的修為練起,當一個人的身體素質無限提高時,他的武道修為自然會相應地提高。只要你持之以恆的修練,不用十年,就可以成為一個上位的武者,而一些驚才絕艷之人,甚至於在很小的時候就能成為上位的武者,從而傲視整個大陸。比如聖劍門的門主霍振山和神刀門的長老帥破石,他們都是在十三歲時晉位上位武者的,他們也是大陸上有記載以來最年輕的上位武者!」

蕭琰使勁地點點頭,他在心裏想,「我聽媽媽說,爸爸其實也是在十三歲時成為上位武者的,可是他卻從不張揚。我也要像爸爸一樣,等到明年十三歲時,也要成為大陸上少有的少年上位武者!可是術法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為什麼爸爸媽媽一直都不肯向我透露一點?看爸爸今天這麼高興,該不會向我揭開術法的神秘面紗吧,好期待哦。」

蕭雷彷彿明白了他愛子心中的所思所想,他的臉色無比地肅穆,「武道的修練相對於術法來說,雖然比較容易成功,但是術法一旦突破境界,就可以輕鬆地秒殺中位的武者,甚至於連上位的武者在普通術士面前,也同樣捉襟見肘。」

「啊!」蕭琰的眼中充滿了嚮往,「好神秘的術法!」

「是的。」蕭雷接著說:「術法,首先是要讓人的思維變得空空洞洞,然後再感應後天的天然之氣,為我所用,只到他能真切地感受來自天地之間磅礴的浩然正氣時,然後吸納到自身,為我所用,術法的修練才告一段落,也就說是他已經從一個普通的人晉陞成了一級『有氣』級的術士。而這一過程有些人往往窮年累月也無法突破,也就是說有好多人修行了一輩子,依然是術法的門外漢,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悲劇,這也是大陸上修行的人特別少的一個直接原因,因為誰也不願意讓自己一輩子的辛苦就那麼付之東流。」

「啊!」蕭琰很是吃驚,他沒想到原來術法的修行竟然這麼繁雜,而且還是那麼毫無保障。「可是,崔叔叔不是很久以前就進入**回光的境界了嗎?」蕭琰看向崔志安的眼神充滿了敬仰。

「那是因為,這個大陸上像你崔叔叔那樣的人才,只能用鳳毛麟角來形容。」蕭雷說:「據我所知,能夠在四十歲以前突破**回光的術士,絕對不會超過五個人,而崔先生更是這五人中的佼佼者!」

「家主,你太高抬我了。」崔志安臉上一紅,「其實和真正的強者相比,我這點修為確實算不了什麼。」

「崔先生胸懷寬廣,突破境界不過是早晚的事。」蕭雷向崔志安拱拱手,卻依然在對蕭琰說:「首先術法的修練就是一個磨礪人意志的過程,所以,術士才會受人尊敬,雖然人們都知道一旦修練術法,幾乎就是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但是還是有很多人鍥而不捨地在修練術法,因為術法作為一個古老的存在,一向很神秘的延續着,一旦有人進入有氣級別,他就能很輕易地掌控天地間的一些法則,從而無限發揮自身的潛能。這一誘惑永遠比武道更讓人心旌搖蕩。」

「難怪,天下的修行者有那麼多。」蕭琰由衷地感嘆起來。

「當然,這只不過是一個最簡單的原因,實際上那些人只能被人稱為修行者,卻不能被人稱之為術士,這未嘗不是一個悲劇。」崔志安不無感慨地說。

蕭雷點點頭,他並沒有理睬他的兒子,而是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別以為能夠進入一級的有氣階段,就能夠輕易地修行第二級『隱形』級別了,實際上,從一級有氣要想進入到隱形級別,更加的困難,要想讓有氣級別感受到的天然之氣充分地為我所用而不着一絲痕迹,那是要經過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沉思與靜坐,有好多人的一生就是消耗在這樣枯燥的靜坐與沉思中。所以,大陸上有氣級別的術士不可謂不多,但隱形級別的術士就很少了,至於回光級的術士在整個大陸上絕對不會超過一千人,而這一千人大部分都是回光初級的水準。」

「啊!」蕭琰再一次啊了一聲。

蕭雷卻依然沒有理他,「至於術法中的無上級別究竟是什麼樣子,也許和我們家的十層盤龍功一樣吧,誰也說不清楚。而,能夠戰勝萬年冰原的唯一辦法,就是達到術武雙修的最高境界!也就是說,只有你武道修為超越了境界,你的術法達到無上的境界時,你才可以前往大雪山。」

術法的無上境界,術法中的最高境界,大陸上達到無上境界的人真的說不上來到底有幾人!

「盤龍功的第十層,術法的無上強者!」蕭琰像是自言自語,「這樣雙料的巔峰,那不是神一樣的存在嗎,也許只有當年的武聖能做到吧,武聖,戰神!」

「對,武聖就是我們大陸上出現的唯一戰神!他是整個大陸的偶像,雖不能說後無來者,但卻絕對是前無古人!琰子,為人一世,就要學武聖那樣,光明磊落,一肩擔天下!」

「嗯!」蕭琰的小拳頭握得緊緊的,「我也要學武聖那樣,成為一代全新的戰神,光明磊落,一肩擔天下!」

蕭雷看到兒子認真的樣子,會心的笑了,這孩子像極了自己小時候。

風聲越來越凄厲,黃沙漫漫,天地間昏蒙蒙的,忽然在灰色的天空背景下,一個火紅的影子像一道流星飛快地划過天幕,在它經過的地方,一道絢麗的彩虹架在半空中,七彩斑斕,讓人不能逼視。

蕭琰緊盯着彩虹,「爸,你瞧,多美的彩虹呀,那前面的紅色大鳥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鳳凰呀?有鳳來儀,是天下太平的吉兆啊!」

然而,蕭雷卻沒有回答蕭琰,蕭琰抬起頭來,然後他就看到了他爸爸的臉色忽然變得像鐵板一樣,「爸,你怎麼啦?」